当然,对于那几日她游走于都城各大狗洞,与狗为伴这种事,谷麦麦有自己的骄傲,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绝对!
若非后来她运气好,在路上遇上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公子,对方见她可怜,将自己的衣服和全身上下所有的钱都给了她,恐怕她去见莲房的时候,也不会那般潇洒俊郎了。
还有这五年下来,谷麦麦总觉得程少商这孩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道在身上。
就好比赌运,逢赌必输这种说法以前谷麦麦只是听过,而在程少商这具身体里,她是用血的教训体会了个遍。
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说多了都是泪。
凌不疑没有就当年的事再继续追问下去,转移话题道:

所以你现在是不想回程家?
谷麦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面对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我能理解父母身上承担的责任和做出的选择,但却无法做到原谅。

更严谨地说,正是因为他们的选择才毁了程少商的人生,谷麦麦作为一个外来者,在看过这个世道后,她除了不忿和怜悯,她深知每个人的不易。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资格替承受痛苦已经死去的程少商原谅,更没有理由去替她恨。
当然也就更没有道理去接受她因果了,凭什么别人受了苦,她谷麦麦去享受好处呢。
凌不疑沉吟道:

那就以礼敬之,以理待之,不即不离,各自安好,至于其他便看以后吧。
谷麦麦眼眸一亮,刹时豁然开朗,她对上凌不疑深褐色的双眸,说:
我明白了,多谢子晟指点迷津。

心中事了,谷麦麦舍了继续拖延的心思,将手头上的事安排好后,先是回了趟程家认祖归宗。
接着礼数周全的跟程始以及萧元漪,就是程少商她母亲,用编好的这半真半假的故事讲明了这些年来未曾去寻他们的缘由。
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她信是肯定给二老传了,不过传没传到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兵荒马乱的谁能说的准。
他们夫妇对女儿本就心存愧疚,又见女儿在家在外都吃了不少苦,程老爹瞬间红了眼眶,直喊道:“我可怜的嫋嫋啊,我儿受苦了,你看看这瘦的……”
谷麦麦抖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眼中关切,却不善言辞的萧元漪,暗自叹了口气。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自己和他们夫妇的距离,行了一礼,客气有礼道:
阿父阿母勿怪,不知以后可否唤我麦麦?我已听惯这个名字了。

程始和萧元漪皆是一愣,萧元漪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程始朝她投了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他对谷麦麦笑道:“好,好啊,都是名字么,叫麦麦也不错,说起来我儿如今这名声,我和你阿母在宜阳都有耳闻呢。”
谷麦麦淡淡一笑,又与他们不冷不热地说了会儿话,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程家。
当日下午程始夫妇就带着礼,来到凌不疑的府中,感谢凌不疑三年来对谷麦麦的照看。
凌不疑打发了程始夫妇后,看向厅中正襟危坐的谷麦麦,走过去道:

人都走了,不用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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