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驶出城北安喜门,行了数里后停在官道岔路的一个茶棚边准备歇歇脚。晴儿趁车主不注意溜下车厢,车主的儿子早已和晴儿成了朋友也跟着下了车。晴儿弯腰摸着孩子的头道:“谢谢你刚才为我保密。我要走啦,这个小玩意儿就送给你留作纪念吧。”说完拿出一个“竹蜻蜓”双掌合十用力一搓,竹蜻蜓旋转着飘向空中,孩子开心地追了过去。
“嘎达嘎达”迎面马蹄声响,一匹骏马朝着孩子飞驰而来转眼到了近前,孩子捡起地上的竹蜻蜓扭头就往回跑却哪里跑得过马。事起突然来不及多想,晴儿紧跑两步一把将孩子抱住揽入怀中背对着马儿蹲下,以自身柔弱之躯护住孩子。
突然遇阻骏马急停,一阵嘶鸣马儿后腿撑地,前腿翻蹄亮掌高高抬起将驮在背上之人掀翻在地,随后马蹄向晴儿砸将下来。晴儿紧闭双眼,突然她感觉自己被一只手猛推了一把,一股劲力将自己和孩子送离险境。马蹄儿落地,旁边翻身站起一人。
“怎么......是,是你。”看着面前的霍新生晴儿难为情地小声问道。霍新生感到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一看之下原来是搓破了一大块皮露出鲜红血肉。“哎呀,你受伤了,让我看看。”晴儿面色微红将手掌压在霍新生的手背上,顿时一阵清凉直达霍新生心脾。晴儿舍身救孩子的举动虽令霍新生胸中怒气消了大半,然霍新生余怒未息将晴儿的手甩开,这时他发现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竟已愈合恢复如初了。
“没想到这小魔女还有此等本事。”霍新生内心诧异却未表露,冷冷道:“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你就打算这么不辞而别了?”晴儿面带愧疚吞吞吐吐道:“其实,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姐姐在哪儿?之前是想让你帮我逃出醉梦轩所以骗你的。”“什么!你大言不惭自幼在空明寺长大,难道不知出家人不打诳语么?”霍新生狠狠斜了晴儿一眼,转身查看落马之人不再理她。晴儿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又不是出家人。”
“这位兄台你醒醒,醒醒,你怎么样?”霍新生俯身将坠马之人上半身扶起问道。这人浑身血迹斑斑满是伤痕背后还中了一箭已是奄奄一息,他大瞪着双睛面带惊恐抬手指向来时方向断断续续道:“三十里外,马家村,行尸!行尸!......”话未说完手臂垂落歪倒在地。
行尸二字立刻令人联想到伏魔塔前的蓝眼行尸,霍新生对正蹑手蹑脚准备开溜的晴儿道:“你不是会治伤么,快看看这人还有救没有?”晴儿来到近前探了探此人鼻息摇摇头:“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这人都已经断气了,怎么救呀。”“跟我走!”看着死者惨状霍新生义愤填膺,站起身来牵过马缰绳。“去哪儿?”晴儿问。霍新生毅然道:“马家村,你不是要眼见为实么,我就带你去看看你姐姐的罪证。”
马家村坐落在洛阳城东北方的邙山脚下,村里多为马姓。山上有座穆家寨,寨中族人为穆姓,山上山下通婚联姻互相扶持已有数辈。这里地处偏僻少有外人造访,待霍新生与晴儿赶到时马家村已无半点生气。二人下马进村,村中硝烟四起,东倒西歪的尸体随处可见,房屋破败墙壁坍塌,一眼望去满目疮痍,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晴儿走在霍新生身后自言自语道。霍新生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可一时又说不出来,于是便问:“有什么好奇怪的?”晴儿小心翼翼地迈过一具具尸体怯生生道:“这里死的都是些年长的老者和妇人,难道这个村儿没有年轻人么?村中的青壮年到哪去了?”经晴儿这么一提醒霍新生急忙俯身查看,果然如晴儿所说,地上死者皆为老弱妇孺并未有青壮年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上都是些刀枪伤口,不像是行尸作乱倒像是军队屠村。
正思索间,“咣当”一声一块门板轰然倒地,晴儿一惊之下蹿到霍新生身后只露出眼睛观察动向。霍新生白了她一眼道:“怕什么?有我在,保你安全。”见是虚惊一场晴儿壮着胆子道:“谁,谁怕了?这是女孩子家的正常反应,才不像你,跟根儿木头一样,反应迟钝。”
霍新生在前晴儿紧随其后朝响动方向走去。墙根儿下有一口灶台,台上的大锅正在一点点转动升高,一个一脸锅灰的妇人托着大锅从灶台下钻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霍新生质问道。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晴空霹雳,吓的妇人扔了锅抱头大叫饶命。“我说你怎么看谁都跟见了妖魔似的横眉立目,我看你是心中有魔。”见是个村妇晴儿大着胆子走到霍新生身前,她对村妇轻声道:“这位大嫂您别怕,我们不是歹人。”妇人战战兢兢地盯着二人道:“那,那你们是什么人呀?怎么跑到这大山里来了?”霍新生接过话来:“我们听闻这里有行尸出没,特地来此察明原委消灭行尸的。” “什么?”妇人摇头道:“年轻人不知深浅,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多留一刻怕是要枉送了性命。”霍新生道:“大嫂不必多虑,若没有些手段我们怎敢来此涉险。村中可还有其他人么?”“村里娘们儿带着孩子躲到穆家寨去了,其余的全死了。”妇人说罢潸然泪下。“全死了?可我们怎么没见到一具年轻人的尸体?”霍新生问道。妇人抽泣道:“他们见人就杀,然后把青壮年的尸体运走了。”“运尸体?这是何意?”霍新生百思不得其解。晴儿道:“既已如此,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我看不如咱们护送这位大嫂先到穆家寨再作打算。”妇人闻言连胜称谢,引领二人直奔穆家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