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神都洛阳城东官道附近有个小镇，因镇上有五颗老柳树故而得名五柳镇。镇口有个茶摊儿，用几个木桩数片草席搭搭了个简单的茶棚，棚外一根竹竿高挑个幌子，上书“草木中人”斗大的一个茶字。棚内几张桌子、数条板凳，方便过往的行人客商在此歇脚解渴。



茶棚里几个过路之人正在歇脚喝茶，一个路人问道：“老板，这里离洛阳城还有多远？”老板边续水边说道：“不远了，还有十几里就到。”正说着就听见有个声音高喊“回来，你快回来，给我站住！”循声望去街拐角处由远而近跑来一个年轻人，手里还攥着一个钱袋子。一个老妇人在后面紧步追赶，没跑几步脚下不稳跌倒在地，她顾不得疼仍是哭喊着：“儿呀！快回来，把钱拿回来，娘求你了！”那年轻人却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待年轻人跑到茶棚近前，坐在靠外边的一个茶客突然伸出一条腿，“扑通”一声年轻人一个跟头摔在地来了个嘴啃泥。这茶客不慌不忙从地上拾起钱袋打量着地上的年轻人。年轻人趴在地上疼得直吸凉气儿，就见眼前一双搬尖薄底儿快靴，抬眼再往上看：一身宝蓝色圆领袍衫、腰间一巴掌宽的大带皮带上挂着百宝囊、黑色幞头、背上背剑、左手托着钱袋。一见到钱袋年轻人立刻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抢。那茶客一把揪住年轻人的领口愤怒地盯着这个眼中只有钱的不孝子，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这年轻人眼睛里竟然放着荧荧绿光异于常人。



年轻人奋力反抗却不是这个茶客的对手。茶客右手掌在年轻人的脖颈上猛地一切，年轻人立刻瘫倒在地失去知觉。这时老妇人跑了过来，见儿子昏迷不醒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恳求道：“这位大侠，求您高抬贵手别伤了他，他是我的儿子！”



茶客把钱袋还给老妇人，搀扶着她坐下喝茶。“大娘，您放心吧，您儿子只是暂时晕厥，不会有事的。在下霍新生，是个好管闲事之人，您能我和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老妇人喝了口茶水，激动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她沾了沾眼边泪水抽泣道：“这，这叫我从何说起呀。我家就在这五柳镇上，虽说不上在镇子里首屈一指也算是这里的富户。我儿是个勤奋好学知书达理的孩子，前阵子他与朋友相约进城游玩顺便给他爹买药，可不知怎的回来后就跟中了邪一样总是拿着家中的银子和值钱之物往城里跑，就连家中祖传的宝贝玉如意也被他偷了去，没几天工夫都快把家掏空了。现在我就剩下了这么点家当，这可是给他爹的抓药治病的钱呀！”



一听到老妇人说中邪，霍新生又想起刚才年轻人那对儿绿莹莹的眼睛，便道：“大娘，您儿子可能真是中了邪。”老妇人听罢急得六神无主：“啊？此话当真？这可怎么办呀！哎呀，我的儿呀......”霍新生刚想解劝两句老妇人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年前我们镇上来了个道士，那道士曾言我家宅院挨着一颗老柳树风水不好，柳树阴气太重容易招惹一些阴邪之物。肯定就是这么回事，我这就去找人砍了那颗树。”



霍新生闻言道：“大娘，我看您先别急着去砍树，恰好我刚从一位世外高人那里学了个治病救人的方子，也许对您儿子管用。”“你真能治好我的儿子么？”老妇人将信将疑地看着霍新生。霍新生谨慎道：“治病关键要对症下药，看您儿子的状况用我的法子正好对症。”其实霍新生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愈眼前之人，他心中暗想：既然知秋道长传授自己的法术能驱除魔障救人性命，不妨在这年轻人身上试上一试。



霍新生蹲下身撩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后管茶摊老板要了碗凉水往年轻人脸上一泼，年轻人被凉水一激打了个冷颤缓缓苏醒。也不知哪儿来的这股子邪劲儿，一对儿绿眼刚睁开年轻人又疯魔般扑向那袋银钱，霍新生右手按住年轻人的胸口左手掏出乾坤葫芦，葫芦口对着那对儿绿眼道了声“收”，掌心雷倒转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两道绿光吸进葫芦里。



年轻人眼中绿光退去立刻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才缓过神来，双手抱头喃喃自语：“哎呦，头好晕。脖子，脖子好痛，我这是怎么了。”老妇人见儿子恢复如初喜极而泣，忙对儿子道：“儿呀，多亏了这位大侠救你，还不快谢过这位大侠。”说完老妇人从银钱袋子里掏出一定大银赠与霍新生以表感激之情。“大娘，不必如此。”霍新生连忙将银子推了回去。



年轻人欲施大礼，霍新生双手相搀道：“敢问这位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讲讲你的经历么？”年轻人皱着眉回忆了半天缓缓道：“记得那日我和朋友进城去到南市为家父买药，之后便在附近闲逛。我们走到了城南一处名叫欲生巷的地方，朋友说那里有个赌坊十分热闹非要拉我去开开眼见识见识，我就随他去了。”



“南市，欲生巷”，霍新生重复了一遍将这两处记在心中。“然后呢？你接着说。”年轻人接着道：“那是个很大的赌坊，分上下两层，楼上我没去过下面是一个大厅。我那朋友在一层大厅玩了几把便把随身带着的钱输了个精光，我劝他不如早些回去，他却赌性正浓眼放绿光执意要把赔掉的钱赢回来。这时从二层走下来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那胖子一脸和善笑着对我朋友道：“带了朋友来玩怎么也不招呼一声。”我朋友一见到那胖子就像刚才输掉的钱失而复得一样，跑到胖子跟前小声耳语了几句，那胖子听后喜出望外居然立刻知会下人给我朋友拿了一些银子，而后笑呵呵地对我介绍道：“在下姓玉，是这间赌坊的主人。这位公子今天应该是头一次来吧，你朋友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怎么样，玩得可尽兴呀？”我告诉玉老板家父染疾，进城是来买药的，要早点回去。玉老板闻听此言对身旁的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伙计捧过来一个精致的木匣，盖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百年老参。百年山参乃药中珍品着实难得，我看得眼睛发直目光再也离不开那根人参。玉老板笑着拿起人参移向他的眼睛，我的目光便也随着那根参移向玉老板的眼睛。我这才发现，发现......”“你发现了什么？”霍新生急切地问。年轻人嘴唇发抖双手捂着头一脸痛苦道：“我发现那个玉老板的眼睛，眼睛，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对！一对儿翠绿翠绿的眼睛放出一片绿光......”



霍新生听着年轻人的讲述目光凝视神都方向内心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