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川,在森林,在风中,在梦里,你在哪儿啊,杀生丸大人?你在哪啊,杀生丸大人?”随着这一声声的越发清晰起来的呓语,围拢在小茅屋里的几个人也开始激动了起来,唏嘘声不断地从人群中轻轻传来,而其中夹杂着的抽咽声也渐渐增大。
这躺在床榻上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的女子是这一屋人的心之所系,是他们关爱之人,是他们为之心疼更为之珍惜之人,更是早已超越了血缘的亲人。
“铃!铃!快醒来啊,快点儿醒来啊!”突然间,安静的屋子里传出来一声令人揪心的呐喊,接着就是一阵嚎啕,然而,这嚎啕声刚刚破喉而出便被刹那抛过来的一道凌厉眼神给活活扼杀了,那是见惯了的责备神情,虽然昔日里神色中肃杀带入了被这三个日夜折磨后的疲惫与绝望,但杀伤力动依旧不减。
邪见乍一见到这种脸色,直吓得后背一阵发凉,硬生生地将那嚎啕声给憋了回去,只瞪着一双噙着泪水的双眼怔怔地向那女子看去,不知是否因他这一声叫喊起了作用,却见铃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眼竟微微颤了颤,左侧的眼角处,一滴晶莹的泪水竟从浓密的睫毛中滚落下来,掉到枕上。
邪见见状不禁大喜,不顾危险,又激动的上前了一步。
“铃的泪水,这珍贵的并且充满的灵力的泪水啊。”回想起三天前的那一幕,邪见至今心有余悸。
就在杀生丸大人即将撞到山角的那一刻,就在大家绝望之时,便是这样的一滴泪水不偏不倚在落进了大人的眼中,也就在那一刻,妖化竟然被化解了。
“铃,我的小铃啊!是你救了杀生丸大人的性命啊!用你的爱,纯洁和坚强的力量救了她,你要好起来,好起来啊!”邪见在心里激动地叫喊着,顾不得警告又往前探了探身。
这样也看得更加清楚了,铃胳膊上的伤口在敷了草药之后已被净化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中毒太久又太深才要借助戈薇的力量进一步净化。
与此同时,戈薇手中的箭尖也突然间变化了颜色,那箭尖上的紫光瞬间大盛照耀得茅屋里的一干人都睁不开眼睛。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灼烧感,瞬时烧得嗔恚全身如同掉入了炼火地狱一般,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却像经历了生死大劫,那涌到喉头的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待气息喘平后低头一看,那平日里对自己气焰十足的邪见大人早已昏死在地,人事不醒。
嗔恚不由得心里一惊,诧异地向坐在床边的那位长发青衣女子看过去,心道:想不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清丽的女子竟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巫力,而且还是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之下,这实在是不可思议,难怪她刚刚叮嘱众人要等在屋外,自己也实在是托大了。
而那一位,想到这,嗔恚不禁向那个背影看了一眼,却见他在这种强大的巫力下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只像平常一样。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嗔恚不禁在心中暗叹了一声,那高山仰止之情也更加强烈了。
紫光刚一退去,那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竟慢慢睁开了眼睛,面色也红润起来。听到身后众人的欢呼,戈薇轻呼了一口气,收起长箭刚要说话却见眼前白光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已挡在眼前。
由于那人来得太快,戈薇避让不及,脚下没站稳,向后一个趔趄却跌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果然不出所料,那怀抱虽温柔有力可一张嘴巴却不依不饶:“混账啊,杀生丸,你这个家伙不知道小心一点,你”
“犬夜叉!”只三个字便让那义愤填膺的家伙闭了嘴,在犬夜叉关切而炙热的注目之下,戈薇又向那已歪身坐在床榻边上的杀生丸看了看,却见那强装镇定的男人却不知何时已在金眸中噙了泪,而且背脊一阵阵不停轻颤,那被他紧紧搂在中的女子仿佛是失而复得的一件珍宝,只怕轻轻一放手便又丢了,只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一辈子再不放开手了。
又想到三天前他们一行人突然出现在茅屋前时,那男人眼中暗藏的惊慌与凌乱,在这样强烈而真实有爱情面前,这个强大的巫女不禁热泪盈眶。
而此时,怀抱也更加温暖,抬起脸,正对着那英俊的男人探过的炙热目光,戈薇不禁哽咽起来,轻轻向他的唇边一吻后小声说道:“真好,这一切,真好。”
“我们先出去吧,铃刚醒来,不要吵到她。”听到枫的招呼,一干人等便陆续往外走。
琥珀在将出茅屋的一刹那又不禁回头向那紧偎在一起的一对恋人看了看,却见在屋内温暖的阳光之下,照耀得那一双佳人的脸蒙了一层的光晕。
一个将另一个紧搂在怀中,一个将脸紧紧贴着另一个的胸膛,两人全是一动不动,话也不说一句,仿佛石化了一般,任凭时光流逝,任凭屋里人来人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而有关的只是彼此。
看到这一切,琥珀心中五味杂陈。从她被送来村里寄养的那一刻起,他便忠实地守护着她,这一切出于真心,更出于爱慕,虽是不能言说的。
又想起她被邪见接走的那一天,他回来后不见她,那巨大的痛苦突然降临,虽是他早已知晓的结局却依旧是不愿去相信的现实。
而今,这许多年来的心结或许便在这一刻才真正放下了,就在他踏出茅屋的那一刻。
或许,应该到更远的地方走一走了,或许,就这样走了吧,无须繁琐啰嗦的告别。
就这样,独自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