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了?神乐怔怔地向铃看了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一旁越发沉默的杀生丸后,竟不由自主地转身跑下了山。
也就在神乐离去的同时,那一抹银华却瞬时垮塌了下来,万缕银丝在身体下倾的同时如被狂风大力地撕扯了一下,忽然扬起又刹那滑落,那发稍余下的一点光辉在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最终跌落在大片的黑暗里。
“夫君!”
铃张开的双臂想用尽全力去承受那男子的重量,却只是徒劳,只觉得他在下坠的同时也一并扯住了她,一颗心,整个人,她就这样陪着他一路坠落在了那根本不见底的深渊里。
刹那,那女人如同发了疯,失了魂一般,扑上去紧紧搂着杀生丸的脖颈撩开他挡在后颈处的长发,对着那一处正向外溢着墨色污血的伤处狠狠吸了一口,立刻,一股冲鼻的腥气立刻充斥了整个口鼻,一口呕出来却还不够,直趴在一边不停地吐。
“铃!”杀生丸微微睁开眼,想伸出手去够,指尖刚一触到那种温暖,心便紧紧一缩。见那傻瓜又要扑过来,他狠下心一把将她推开,口中喝道:“走开!”
“你不要管!”
“铃!”
“我说了,你不要管!”铃撕心裂肺的吼叫冲入天际,惊得本已沉睡的林鸟四下逃散,惊得天上的月都不忍再看,更惊了,那男人的一颗心。
“铃。”
“我说了,你,不要,管。”夺眶而出的泪水不争气地在脸颊上流淌着,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时间竟嚎啕起来。
混账,为什么要哭,刚刚明明已下了决心,和自己讲好了不要在他面前流出半滴泪来,可现在,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这样的自己会让他更担心,更伤悲了吧。铃!你这个,大笨蛋!
那丫头。
在昏昏沉沉之间,杀生丸却见到了那丫头的眼泪,心里更是一紧,自己已变得越来越麻木的身体竟在那一片晶莹中感觉到了一丝甘洌。那丫头,都不知道自己哭的样子有多丑。
他伸出手去勉力去擦那泪水,手却被那丫头一把握了住并狠狠地捂在了她自己的脸上。见状,杀生丸苍白的脸上挤出了难得的一抹微笑:“傻瓜,那种东西根本吸不出来,那种东西,也根本不算什么,我自己可以,治愈,”
一句话未完,却突然感觉身体在麻木之余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如万蚁食心,又如火焰蒸烤,金眸瞬时睁大。这是,怎么了。
***
一定很难受吧,杀生丸!
蜂月腥红的唇微微上挑,一扬首,将所执玉杯中的血液一饮而尽。再抬起头,眼中的妩媚却已尽褪,换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凶残冷漠,那是久经杀戮形成的神情,是见到敌人的鲜血才有的快乐模样。
到底,还是受了伤,刚刚竟被他骗过了呢。蜂月纤手一伸,掌中立刻现出一枚金华璀璨的尖刺,她将它举在眼前像欣赏这世上最美丽的珍宝般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将舌尖探出在尖刺的尾端轻轻舔了一舔,嘻笑道:“好香甜的血啊,我亲爱的杀生丸大人!”
她带着那份欣喜若狂扬起头来,将指尖轻轻触在眼前那半透明的画面上,看着倚在枯树旁的杀生丸那一张越来越苍白无力的脸,长长的凤眼顿时笑成一道弯月。
“很难受吧,杀生丸,我亲爱的杀生丸大人!等一会儿,你会更难受的,只消再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