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是一个有罪的人。
鲜血从指尖向下流淌,一路铺尘在从洞口到通往巨石的沙土路上,蹒跚的脚步在没了拐杖的辅助下更加地踉跄不稳,乌泽勉强向前走了两步,膝盖却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猝然跌倒在地。
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是一个有罪的人。
从小腹中流出的鲜血越发地粘稠了,而苍老的身体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渐渐冰冷起来,布满褶皱的脸因失血过多更显苍白无色,在身体不受控地传过来一阵细微的痉挛后,嘴角又刹时溢出一缕血丝来。
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是一个有罪的人。
时光流转,倒退在了那个连月光都隐匿起来的夜晚。
“这样的日子你不厌烦吗?总是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你不厌烦吗,乌泽?”细长的眉眼轻轻上挑,幽绿的珠子透着一丝凶狠和狡诈,黑暗处,那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也因此而轻浮起来。
“厌烦?”轻轻抬起头向那男子看去,少年的脸上多了一点迷茫。
“是啊,厌烦!你不是前任族长的儿子吗?就因为老爸早早死了才沦落到这种地步,被那个攥夺了你地位的老家伙呼来喝去,你可是族长的儿子啊,你才应该是咱们的族长!你就不恨吗?”
“厌烦?仇恨?”抬起头,少年一对精亮的眸子蒙了一层灰尘。
“是啊,厌烦!仇恨!”黑暗处,那对幽绿色的珠子闪出一丝异样的光,将头脸凑近那少年的身边,细声细语地笑道:“如何,按我说的去办,只要将他的五雷指偷出来,你就是族长了。”
“只要,偷出来?”
“是啊,只要,偷出来!”
不是说,只要,偷出来就可以吗?为什么会这样?
眼前,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漫天的血腥味道直冲鼻腔。而冲击心灵的却是那铺天盖地的刺目颜色,那颜色是这世上最可悲也最残忍的一种色彩,这等大片聚集在眼前的情景实在是教人的心灵难以承受。少年的心在这种色彩中颤栗了、惊骇了,身体也僵在了这种色彩当中。
不是说,只要,偷出来就可以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是一个有罪的人。
零星的晨曦轻轻地探到了一片幽暗的山洞中,那站在洞中的两个仿佛隔了一个轮回才再次相遇的男人都已苍老不堪。从当年的意气风发到今日的备显老态,这是两个不敢彼此面对的男子,一个背负了一生的罪孽,一个流离逃窜了一辈子。
“你骗了我,你只说要偷东西,可没说要杀人!你,让我背了一生的罪!”苍老的手像伸出的一截枯死的枝叶,缠上去,只想将眼前的男子缠死绞断。
猛地将面前的老者推开,血狼悭“嘿嘿”地笑了笑,“难道活了这么一大把的年纪你还这么天真吗?偷东西想要不留后患,自然要杀人灭口了。乌泽,你还想不通吗?何况,你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了吧,大司事!哈哈,要不是那老东西死的早,这个位置说什么也轮不到你吧!”
“混,混蛋啊!”翠绿色的狼首随着主人的愤怒也在一刹那变了颜色,那幽灵般的绿色将两个老人的身影都勾勒得诡异可怖。
“怎么?想杀了我吗?你这可是恩将仇报啊。乌泽,当年我可是一个人背负了全部的罪过,托了我的福你才能逍遥快乐了这么多年,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你这个,有罪的人!”
有罪的人?是啊,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是一个有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