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暗得叫人透不过气来,突然起了风刮在脸上竟刀子般地痛。手臂上钻心的疼痛也随之加剧,鲜血随着狂奔越涌越多顺着指缝汩汩外溢,那粘稠的热刚一涌出体外便寒冷起来,刺鼻的血腥味随着风弥漫开来。
冷,说不出的冷环在整个身体里,这种感觉让铃突然间地脆弱起来,抬起头向远处望去,昏暗的林子在模糊的视线里不辨东西。
这,这到底是跑到哪里来了。杀,杀生丸大人!
脚下一阵巨痛,钻心般地痛,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铃,真没用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及站立,身后便传来了一声令人绝望的狼啸。
“可笑的丫头,自不量力!以为逃得掉吗?”话音未落,幻化而成的巨大狼爪便掩盖住了仅有的一缕光线,像是刻意地要将铃身体里的最后一线希望带走,那闪着寒光的狼爪带着一阵狂燥的风声劈头盖脸般地压了过来,附在巨爪上的是无庸置疑的死亡气息。
杀生丸大人!
凄厉而绝望的呐喊声破喉而出,混着狂风的呼啸,混着枝叶的断折声也混着狂暴的狼啸声,而最令人惊心的却是重击在身体上的一声闷响。
突然间,一切都静了,仿佛时间被瞬时凝结了住,呼啸、呐喊、惊叫、狂吼,一切的一切全然没了半点声息,仿佛是无形的漩涡将一切的异响尽数吸收了去,余下的是大片大片的留白,和足以染红天际的血色。
触目惊心的画面,是横躺在林间的男子和他身下那一片被鲜血覆盖的落叶。黑衣、短发,和着身下渐渐渗入泥土中的血红,那男子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一如生时模样。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铃在一瞬间,一切感知全然离了魂,悲痛也好震惊也罢,那些对伤逝的形容在此时、此刻、此地已变得毫无意义。
她踉跄地站起身向着那男子走了几步,直到近前才发觉原来自己的心根本没有再次面对死亡的勇气,颤抖的一双手慢慢向那男子的脸膛伸了去,突然间,那男子如尘烟尽散,只留给她掌心处的一点温热。
铃含着热泪低头一看,原来竟是昔日做给那男子的木哨子,原来他一直带着,原来,原来。
什么也听不到了,天地间只剩下一阵嗡鸣声,铃呆呆地跪在地上,跪在那滩血水旁边,忘了一切,也包括再次临近的危险。
“杀了她!杀了她!”那声音又来催了。
被乌三拼了性命撞击后的血狼悭在那反复的催促声中清醒了过来,转过头,见猎物仿佛石化了一般动也不动不由得心中一阵窃喜。他勉力站起身刚向铃走了两步突然间全身一阵冰冷,那是对即将来临的危险和强大的压迫感的快速警醒。
一对绿幽幽的眸子顿时狭长凶狠起来,然,在其间却不经意地包裹了一丝惊惧,虽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他最后向铃凶恶地瞪了一眼,突然向上一个纵跃幻化成一匹巨狼向北方逃了去。
“铃!”感觉到被紧紧裹在怀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冰冷而孱弱,无声且无力。杀生丸没来由地慌了神,印象中从未见过她这样,印象中的铃总是阳光的、积极的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仿佛身体里有可以凭空产生勇气的能量,可如今,那能量好像完全被夺了去,怀中的女子脆弱的好像碰一碰就会碎掉。
杀生丸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怀抱,他是怕,怕碰碎了她,却又因此更加紧张,紧张他这一轻微的放松便不能给她足够的暖。他是不了解,当年遭遇父兄之死的铃也是如今这副模样,如今,悲剧轮回重演,那是不可承受的痛,再坚强再勇敢也在鲜血的冲刷下垮塌了。
“铃,对不起。”
“乌三他,”铃慢慢抬起手将掌中的木哨子举在杀生丸面前,一不小心被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心突然间地一颤,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铃!”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喧嚣声,其中夹杂着悲叹和怒吼还有轻轻的抽泣。知道是嗔恚、毒野等人到了。杀生丸横腰将铃抱起向一众人背身而立,“毒野,血狼悭向北逃了,你带人,”
不等说完,嗔恚抢先说道:“杀生丸大人,那家伙就交给我吧!”
沉默了半刻,杀生丸微一点头:“活着回来!”
嗔恚心里一紧,却勉强哈哈地笑,他伸手一拍乌一的肩又走到跪在地上抽泣的乌二身边将他拉了起来:“是男人就应该用血来祭兄弟,把眼泪收回去!”说完向杀生丸一行礼带着二人向北方追去。
待嗔恚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际,杀生丸这才微微侧过头来吩咐毒野,“带那个女人去大殿等我。”说完便腾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