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祸起悭吝贪念间(2)

阳光透过林枝在路上洒下斑驳的影，耳边的鸟叫声也越来越动听了，这里的空气比起宫城里的还要好。神乐的心情一下子放松开来。

山林正在融雪，整个通往林地的路都是湿湿的。幸好有这个，低头看看穿在脚上的草篓，神乐笑开了：“这东西虽然难看但还实用。”

铃也笑：“是啊，山路湿滑时这东西可有用了。”说着调皮地向神乐眨眨眼睛：“这是我做的。”

“哦？”

“是我用草藤子编的，本来给杀生丸大人也做了一双，可他嫌难看。”说着，不禁想起杀生丸当时收这草篓时的情形，铃突然间地就笑了起来。

“好笑吗？”

“不好笑吗？”铃转身笑嘻嘻地看了神乐一眼，“秋漪公主也想想看啊，杀生丸大人穿草蒌子的样子。”

神乐怔了一怔，脑子里立刻想象出杀生丸身穿着华贵的和服却配着脚上一双草篓子的样子，实在忍俊不住也笑开了，那男人要穿上这个走路实在是太可笑了。

正笑着，却见铃歪着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神乐忙收了笑，警觉起来：“怎么了？”

“秋漪公主笑起来很好看呢。”

神乐怔了怔，躲过了铃抛来的目光。

“第一次看到秋漪公主笑呢，虽然很理解您的心情，可快乐也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难道不好吗？”

是想教训我吗？神乐冷冷一笑：“像你这样无忧无虑的人又怎么会理解别人所遇到的痛苦！失去所有或拼了命也得不到的痛苦你会理解吗？”

听了这话，铃突然停下脚步，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几乎让神乐不认识了。

“那样的痛苦，铃也经历过啊！”

这话一出口不仅神乐连跟在一边的嗔恚都怔住了，夫人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吗？这心灵像用阳光做成的女子，这几乎被所有人爱戴，被杀生丸大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子曾遇到过什么样的痛苦呢？

前尘往事排山倒海般压在心头，虽是难以承受的痛，却为了想唤起别人快乐而强迫自己说出了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惨死在强盗的手中却无力相救，被全村的人当成狗一样的唾弃打骂，想哭喊的时候却连话都说不出，被冤枉的时候也无法辩解。一次次地看到生命在面前消失也无能为力，就算是死亡到了自己面前也没有能力去自救！”说到这，铃一脸悲切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高贵公主，“铃，也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啊！” 旧日的伤疤又结了开，血淋淋的痛入心底。

见身边的两个人变得面色凝重了，铃抬起头，眯起眼睛迎向那被林枝遮起的阳光，一缕光线打在脸上，那润泽如玉的小脸突然坚定起来，“可是，铃，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不管是什么样的苦难，铃都会咬牙挺过来，因为铃相信，只要还有希望我就不会被任何事打垮。只要坚信，所有的希望到最后都会变成现实！”转过头，向面前的女子勉力笑了笑：“秋漪公主也要这样加油啊！”

希望？胡说！当年不是也抱着可以得到心脏的希望一直咬牙坚持着吗？结果是什么？还是不死了！如今抱着希望又回来，结果又是什么？换来的只是陌路！

可恶！团着的拳头狠狠砸在树上，神乐心中一阵悲苦。

突然间，面前递过一条丝绢。神乐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掉了泪。

抬头向那递绢之人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对漆星般的眸子。那男人！见那男人竟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全然隐去，那一张脸半是忧伤半是心痛。

那是什么表情，在同情我吗？神乐吸了口气，抬手将那绢子打开，转身跟上了铃。

那女人，到底为什么？嗔恚转过身向那抹渐行渐远的粉红身影看去，心却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