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前的一番蒸腾相比,此时的安宁在这种剑拔弩张的两军对阵的形势之下便显得难能可贵了。
双方叫骂了半日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不一会儿的工夫,两边便都渐渐安静了下来,两方人马在那条鸿沟的分割下各据一方两两相望,虽彼此恨之入骨却也丝毫奈何不了对方。
这场战,若是这样下去,于南军来说只是无功而返,可对于杀生丸来说却是彻底输了。
夜更深了,如墨色印染的天地浑然一体,而那被南军灵珠照亮的一片银白却如同将黑暗撕扯出的一道裂痕。
那种诡异的光亮如幽灵般在这片大地的一隅燃烧着将其照得明如白昼,又像嵌在黑暗中的野兽精眸,在捕食前沉寂着,明目张胆地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荒山坡上,被刀刀斋烈火所焚的山林一片焦灼,满目烧黑烧焦的残木和炭化的尸身,昏鸦悲鸣,余烟四起,灰蓝色的轻雾绕在四下狼藉的山野中。
突然间,死人般寂静的山林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打破,惊得落在枝上的乌鸦呱噪不安。同时,一道荧然绿色在黑暗当中一闪而逝划破了这焦躁的夜色,终止了那拢人的噪声。
随即,一双黑色官靴缓步踏在其间,步履稳健,毫不迟疑,那行走的目的地便是悬在不远处的那不灭的光明。
银白色的衣袂随着山路的起伏而轻微舞动,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这样安静的林中也显得格外惊心,与此相比,那身后追赶而至的沉重脚步声便只能用巨大而形容了。
“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您要去哪里?”毒野气喘嘘嘘地站在那突然离营的男子面前,眼中那神灵一般的男子一脸的决绝刚毅。
“杀生丸大人,您,您要只身犯险吗?”心中这个念头一动,脸上的惊骇立刻呈现。这男人,为了胜利可以不惜代价,甚至可以不要生命了吗?
“你回去吧。”绕过毒野的身体,那银色的身影继续前行。
“杀,杀生丸大人,胜利对于您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毒野猛然回身,眼波流动紧盯着那渐行渐远的孤寂身影,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虽然我也是为了战斗而活的男人,可以理解胜利对于一个武士的意义,可是,这场战争并不是您一个人的战斗啊!”
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吗?错了,这就是一个人的战斗。如果说起先的战斗关乎于部族的生死存亡,那么,在牵扯出父亲的结灵珠之后,战争的本质就发生了变化,如今的战斗是男人与男人之间力量的搏杀,关乎一生的荣誉。
这是缠绕在灵魂中的宿命纠葛,是与生俱来的强大使命,是一生追寻的方向。那无法攀越的高峰始在眼前,这是心头的诟病,也是一生的不甘,如今这样的机会又如何能轻易放过。
除此之外,那结灵珠若不能夺回对于杀生丸来说也是奇耻大辱,身为长子和家族的继承人这是负责也是必须。
就算抛开这两点不提,这场仗若是这样输了,又谈何守护?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的责任更加不允许!所以,对于此时的杀生丸来说,赢得胜利是唯一的选择。
不论,会为此付出何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