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浓时,一行人进了密林。
依山的林越往上走山路便越陡峭,渐渐地便失了人类行走的痕迹。密不透风的树叶遮遮掩掩一路上长将仅有的月光也挡在林外。
这里,荒凉孤寂。
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呢,在这种鬼都不敢来的地方。虽然人迹全无可依旧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啊,就好像这种路每天都会走一遍似的!
嗔恚带着疑惑向不远处的杀生丸望去,突见杀生丸在一处叉路前驻足,右手微微上扬。
原来,前面的岔路被山石堵了住。
嗔恚见状忙抽刀上前,笑道:“这种小事还是由我来吧!”说着将手里的刀向前轻轻一挥,随着四溢的烟尘和一声巨响,前路打通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杀生丸依旧一声不响地继续向林深处走,后面的邪见也不讲话,只是显得颇为费力似地牵着阿哞紧紧跟随。嗔恚也习惯了,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
又走了半晌,在这人迹绝无的林地上竟发现一些散落的石块,那石块都一般大小竟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
而前路上这种石块就更多了,简直成堆成垛,其中还夹有一些半糟的木头七零八落地躺在路边。
见到这些,杀生丸的心里顿时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已经不成样了吗?是啊,已经过了这么久!
一行人跟着满腹心思的主子一路前行,又翻过一座山坡,狭小的山路突然被平坦的朝天大路所取代,两边全是郁郁葱葱的千年大树,如仪仗队般地两旁排列,威仪森然。
中间是半人高的荒草随风轻曳沙沙作响,一路直蔓,当中碎石林立。
众人抬头一看,那荒草的尽头竟有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宫城晦暗乌黑地被笼在月光之下,显得阴森恐怖。
再细看,才发现那残破不堪延至百里的建筑痕迹竟是原本的护城墙,而一路上发现的那些石块就是由此滚落的。
失去围墙保护的宫城的虽基本架构都在,可却像一个血肉被驻空的皮囊,摇摇欲坠地苦苦支持。
看情形只怕再来一阵稍猛的风整个外壳就会全然倒塌。城上不知从哪横出来的一条长梁上站着几只乌鸦,瞪着一双眼看着面前这几位不素之客,见对方毫无退让的意思一时间竟呱噪地叫了起来。
杀生丸站在这巨大的空地中,面对此情此景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地发紧,枯藤昏鸦,荒草及膝,断垣残壁,满目疮痍。
这里,这里,真的是家吗?
嗔恚也抬头将面前的残都细细打量,见这宫城虽然破败至斯,却仍能从它的痕迹中看出他原先主人的非凡气度。
却不知道是何等的人物居住于此,单只一座残骸就已令人瞠目了,可知,当年主人在世时那种令人仰视的气魄,那种宏伟浩大的的声势及奢华的生活,种种一切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想到这,嗔恚看了看杀生丸,不禁意地说了句:“这里原来是个宫城吧,可惜啊,不成样了。大人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是以前来过吗?”
来过?又何止来过!在这里已住了几百个春秋!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又浮在眼前,那斜阳下的冬暖阁,夜色中的东渡殿,母亲秉烛夜游池中中岛的情景,父亲凯旋而回时的隆重排场。一切的一切全然如过眼云烟,随风消散了。如今只剩下这里的破败荒凉和记忆中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