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本良禽，择木栖（6）

三个手下哭叫着抢上前去将他扶起。

“那家伙死了没有？”虽语言不清却还不忘敌人的生死。

“没，没有，老大！”

“什么？”那男子突然挣脱了搀扶，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果然，那家伙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看。

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副让人看了就生气的表情！可恶啊！虽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豁出命去做了最后一博，弄得自己就剩下一口气了，结果，结果那男人竟毫发无损。可恶啊！

想到这心里又气又恨，一股倔强傲气从心里突生，虽然全身像快散架了一样没有半分力气，快用尽的妖力也支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可却不知从哪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一下子充盈全身支持着他的意志。

只恁着一口气，那男子突然踉跄地向杀生丸冲了过去。可毕竟是勉强而为，跑到中途却双腿一软跪到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邪见摇摇头，“喂，那家伙！豁出命去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啊？”

那男子抬起头来，勉力冲邪见一笑，一张泥血不分的脸已看不到原来的样貌，那污秽不堪的脸上却有如星般闪烁的一双黑色眼眸，“笨蛋。尽全力做我想做的事，当然值啊！还不错，打了一场还不错的架！”

什么啊，应该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架才对吧。正想着突然听到身边一个声音招呼道：“邪见，走了。”邪见应了一声忙跟在杀生丸身边。

两个人走过那黑衣男人的身边，杀生丸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男人的身侧，眼角向下一瞟，“喂！”

“什么？”

男子用力地抬头向杀生丸看去，却见那面无表情的男子突然一伸手将腰中的刀拔了出来，向面前远山轻轻一挥。

顿时，如山洪爆发，如洪水泛滥，那蕴含了强烈的妖力的刀光银光四射地向前一路延伸，惊天彻底般地一声轰响后，刀光所及之处成了一片光秃秃正燃烧的灼灼白地。而那轰隆过后的尾音却迟迟不肯退场，继续在天地间盘旋。

这爆碎牙是在杀生丸和曲灵一战中用自己力量长出的刀，一并长出的还有杀生丸的左臂。这发着绿光的爆碎牙是杀生丸自己的妖力孕育的，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刀，这也意味着杀生丸已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光一面的大妖。

这种刀的威力岂是一般妖物所能抗拒的？所以，当这样的震撼一入了心却真正地使灵魂颤栗起来。黑衣男子怔怔地回过头去，见那杀生丸已侧骑在那双头龙上，缓缓西行。

斜阳如血，磨盘般地沉在遥远的天边，华光中那男子的身影被晕染了一层金红色，金华灿烂。衣袂随秋风轻起，那一尾白绒泫然轻舞。那男子似从太阳中生出而此时正赶往归家的路。

怔了半晌，见那男子的身影就快消失在远方之时，突然觉悟，站起来叫了一声：“喂！你，您！阁下是哪一位？”

“连我们杀生丸大人都不认得！小子，你真，唉哟！”

杀，杀生丸！杀生丸，大人！

***

怎么？被刺伤了吗？琥珀欲将铃的手持起，却见铃正托着手指怔怔地发呆，时间停止了一样。面前的女子美的不似人间，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一样。

憋了半天，琥珀突然喃喃而语，“这世上，这世上比铃美的女子根本不存在！”说到这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出了胸腔，猛地转身招呼了声云母急急向天边飞去。

竟，竟说出来了！琥珀拍了拍自己滚热的脸，心里一阵慌乱，怎么办？将来见她会不自然了吧。为什么要说呢！该死！虽然自责了半天，可又突然憧憬起来。听到那些话，铃，铃会怎么想呢？

不会有事吧？手指上的血凝成了一个小小的血块，铃向天边的斜阳望去。杀生丸的影子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杀生丸大人，不要有事啊！

***

一路寂静无声，邪见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阿哞身上的杀生丸。今天的杀生丸大人好奇怪啊，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么一路向西走了这么久，到底要去哪里呢？

正想着却听到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叫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又，又跟来了吗？”

语声未落却见那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地上，一脸诚恳地向杀生丸说道：“杀生丸大人，小人名叫嗔恚，今日一战令小人对大人非常佩服，我这个人最佩服向您这种强大的妖了！就让小人做您的家臣一生追随您吧！”

“啊！”邪见张大了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小心地去看他主子的脸色。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叫嗔恚么。“邪见，走了。”

见那神一般的男子头也不回一下，那黑衣男子却也不再上前，只默默地跟在杀生丸身后。

一连几个月，那四人只是一路上默默跟随从不上前打扰。见到杀生丸在树下小栖时也都远远避开生怕惊扰到他休息。就这么一路跟着，一行奇怪的队伍渐渐西去。

又过了月余，离杀生丸的目标便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