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灵田上前一步跪在秋漪公主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朱漆木盒,打开来将里面的白粉倒出一点涂在秋漪额头,又转身看了眼思明,厉声说了句:“少主,一会儿不可多言!”
思明双臂环胸,笑道:“好啊,我不说话就是了。不过,老家伙,还真替你担心呢,你如果妖力不济随便招了什么孤魂野鬼的过来,可怎么向我父亲大人复命啊?”
灵田双目爆亮,喝道:“这个少主无须担心,要担心的话还是担心一会儿公主醒了会说出什么来吧!”
***
独舟轻驶,乌黑的水面泛着微漪,无声无息。
船头一盏昏黄色的灯火凌空闪烁,然,那一小团光亮在那乌水之中却没有光影。
很冷。这里比最冷的冬季还要冷,见不到呼出的团团暖气。
很静。这里比无人的空谷还要静,甚至都听不到独舟浮水的声响。
仿佛这里的黑暗是有生命的,只懂吞噬,吞噬一切生命、一切光明、一切温暖。
水中升起的层层薄雾将船身掩盖,那些薄雾全由乌水中升腾,起先有形,随即弥散,接而再无声息地投入水中,周而复始,如同生命轮回往复。
河心黑如墨,两岸红胜火。那是这里唯一的颜色唯一的风景,虽然,没有味道。远远望去,两岸娇红艳丽,看上去就像是由鲜血所铺成的地毯,离近才知是大朵大朵的彼岸花,鬼魅妖娆,有花无叶。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记得最终之地,也是这样的一片花海。
那其间的一抹艳丽也是由鲜血渲染的,竟如此相似。仿佛轮回眼前,仿佛冥冥中已为她写好了答案,今日是归宿,那一日,只是梦魇。
听说,奈何桥下便有那叫孟婆的送来汤水,喝下它,会忘记一切因缘,从此投胎后不带此生事。真的吗?也会,忘记他吗?
我,想回去!
为了,不忘记那个男人。
虽然,有来生,可有来生又有什么用?来生的我已不再是我,来生再遇到的他却已是陌路。即使结缘,也只是来生的缘。
不想,遇到他时没有记忆在心中翻转。
不想,与他擦肩之时感受不到从前的温暖,与他独对之时感受不到心灵在轻颤。
如若,每天可以轻拂他的脸,每天可以听到他的只语片言。
宁可,做一个永不投胎的游魂,整日徘徊在他的身边。
我,想回去!前尘未了,情缘未断!
离开这里!离开!纵身从船上跳到岸边,一路前行,却是同一个风景。
归路已断!
猛然间,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抬起头,惊见一点白光嵌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咣啷啷”从黑暗中飞出几条锁链如长龙摆尾般地卷过来。
要来锁我回去的吗?休想!
纵身几跳躲过来势,仰头向那白光呐喊:“带我回去!”
刹时,从那白光中折射出万道流星,光影重重。
猛然睁开眼。
面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边还有一个绿发的男子。
那老者怒吼:“少主,你为什么要撞我!你知不知道因你这一撞,我只能招回公主的魂,却不能招回她的魄!”
那绿发男子讪笑:“我只是没站稳而已啊,灵田,你激动什么啊,这么说,我这可爱的妹妹从此就不能说不能动了是不是?”
不能说!不能动!那我为什么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