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上的女人将身体慢慢放倒,疲累和着失意让身体更加沉重起来。断腿和往常一样已自动恢复了,可恢复不了的却是那受了伤的灵魂。
那男人背身将风之刃挡开的情景,那男人伸手掼住她脖颈时的表情,以及她离去时那男人微微游离的眼神,全然记得,不仅记得还记得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神乐坐正了身体,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重要的是现在还活着!
见神乐灰头土脸地回来,白童子已然不安了,待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只觉又气又恨又是一阵心悸。又中了奈落的圈套了,那个家伙!顿了一下,他看向一边的神乐, “别那副快死了的表情。告诉你,我找到奈落的心脏了,就在魍魉丸的体内。好消息是,那个家伙也想脱离奈落呢。”
终于找到心脏了啊,这个消息要告诉他吧。一缕初晨的阳光打在神乐的脸上,一对眸子目光深远。
***
被鲜血印染的花辨在风中漫天飞舞,如泣如诉,一望无际的白色花海中端坐着那胭脂一抹的女子,如风如雾。那是风的使者,随风而来终将随风而去。
“你想要的心脏我给你,还你自由!”随着那男人的邪魅笑容,胸口处刚刚得到的温度立刻被冲入体内的冰冷瘴气所取代,那撕扯般的痛立刻灌遍了全身,拉扯着每一条神经。这是刚刚的记忆,即便已逃离了那男人的魔掌来到这样的寂静之地,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却也一时挥之不去。
奈落,终于还逃不掉啊,得到了自由却失了性命,这样的代价竟也说不得值或不值。神乐的嘴角抽搐着,凄凉一笑。希望这种东西对于自己来说还真是渺茫的守候呢,眼前好像总是能看见一点点的光亮,可却模糊遥远,伸手不及,真待触到之时却也是终结之日。
就这样完了吗?神乐将手放在心口处,那跳动的便是一直想拥有的东西吗?
“砰砰”的跳动声,真好,真的很好,是一直想要的温暖啊!温热的液体随着那渐渐变弱的节奏正在流离体外,神乐伸出手来看了一眼,那鲜艳粘稠的颜色妖娆夺目,是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芳华。
可是,还是有点不甘心。
女子的鲜血染尽斜阳,最后的一点儿不甘心被带入风中,唤来了那思念久矣的男子。如晨光一点,如润玉出尘,从花海的尽头踱步而来的便是那爱慕了一生的人。
银白色锦袍散发出的那皎月般的光影将那男子紧锁其间,是妖更似神。这等尘世,正因有了这样的生灵而徒增光彩。
是梦吗?竟,竟不是梦。
“你来了。”
“我是随着风中血的味道而来的。”
“是么,是这样啊,让你失望了吧,不是奈落。”
“我,知道是你。”
心被紧紧的抓了一下。就是这种感觉么,用心去爱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原来,竟这么美好,甜蜜而微痛。
“要走了么?”
“啊!已经够了,”
抬起头,那站在风中的男子就在自己面前,那对金色眸子里映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这样真好,这样就够了啊。
“在最后能见到你,已经足够了.... ” 言犹在耳,身体却化为一阵清风,去了。
一日心期千劫在,后生缘,恐结他生地。
然诺重,君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