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坐在秦霄贤的后座上,环抱着秦霄贤的腰——很瘦,但是孟鹤堂知道,这衣料下的细腰全是紧绷着的肌肉。可他现在却并没有心思想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少年。
他在签名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周九良,他的名字。
他的字看着圆润却暗自有着自己的笔锋。
孟鹤堂在艺术班也正经听过几堂专业课。像书法课老师便说过人如其字,一般人还是按这个规律来的。
所以,孟鹤堂觉得周九良这个人很有趣。
明明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儿,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一个对打十个应该不成问题。
那一副傲娇高冷的模样也是惹得孟鹤堂心里痒得很。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呢。
“老秦,问你个事儿。”
“啊?什么?孟哥我听不清?”秦霄贤在马路上飙车,耳边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孟鹤堂说了句什么。
“我说!问你个事儿!”孟鹤堂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秦霄贤把车开慢了些,“孟哥,你说什么?”
“就是上次全校早会,和我一起站着收批斗的那个高二生,把他的情况告诉我。”
“嗯?跟你一起被批斗的高二生?上次高二没有犯事儿的人啊。”
“怎么可能,就那个一脑袋卷毛的那个。”
“孟哥,人家是高二代表发言!高二A版永远的第一!人家是学神!跟上一届的栾云平一个层次的人物!孟哥,怎么说我们都是混子,跟人家学神还是没得比的嘞。”秦霄贤摇摇头,啧了一声,“还一起被批斗,老师要是知道你这么看待他们的心肝宝贝儿的,怕是你要危。”
孟鹤堂隐在黑暗中,嘴角轻轻勾起,不咸不淡地反问一句:“哦?是吗?”
“嗐,他的主意你还是别打了,标准的好学生,跟我们压根不是一路人。”
“嗯,知道了。我就想起来这么个人,顺嘴问问,没别的。”
“你就算是有别的,人家也不会搭理你啊,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作为混子还是少惹人家好学生,老师可爱他们了。”
秦霄贤语重心长地又劝了几句,孟鹤堂全应下来,到底听没听就真只有孟鹤堂自己知道了。
“东哥怎么攒局了?”孟鹤堂从停下的机车下来,把头盔一摘,耳钉在路灯下闪着别样的光。
“不知道啊,好像是要介绍什么人给我们认识。嗐,管他呢,反正就当是来玩玩儿呗。”秦霄贤把机车停好,便往前走。
孟鹤堂站了会儿,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漆黑一片,路灯昏暗也照不出个什么。
他看了眼秦霄贤刚刚进去的酒吧,还是转身走到了那黑暗中。
一步,两步,近了。
暗处的人紧闭着呼吸,生怕一点儿声响便把好不容易在陷阱边缘的猎物给吓走。
孟鹤堂一踏入黑暗中便落入一个曾经熟悉无比的怀抱中。
连对方的心跳频率都是如此熟悉。
“栾哥,这是干嘛呢?”孟鹤堂轻笑着挣脱开这个曾经让他流连忘返、求而不得的怀抱。
“小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离开我,好吗?”栾云平带着恳求的意味,却让这话语变得滑稽无比。
明明是一片漆黑,孟鹤堂却能想象出栾云平此刻的表情——满脸真诚,甚至眼中都泛着泪花儿。
“栾哥,别闹。东哥攒了局,我没时间跟你耗。而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孟鹤堂笑着转身,留下栾云平一个人在漆黑的转角处。
一如既往栾云平将他留在转角,还记得那时,孟鹤堂也是求着栾云平别走。
果然,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
等到了酒吧门口了,孟鹤堂却又不想进去了,一个人又踱步到周围不知名的小转角。
没想到遇见了背着书包向自己走的周九良。
“帅哥,借个火。”孟鹤堂头脑一热,把周九良拦下来,却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九良一个好学生,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打火机?
就没别的问题了?硬是问这么个傻问题。
孟鹤堂正低头暗自懊恼,忽然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里拿着打火机。
“没烟?”周九良又从书包夹层里摸出烟盒来,递到孟鹤堂面前。
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走,孟鹤堂几次想起话头,都被周九良“ 嗯 啊 哦 ”的给挡回来了。
于是孟鹤堂干脆放弃,安心抽烟往回走。
周九良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居然也朝酒吧的方向走。
然而,孟鹤堂进了酒吧,周九良还是往前走。
可能是回家吧,孟鹤堂把烟头丢下,看了烟周九良背着书包的背影。
无端得有些寂寥。
许是一个人的缘故吧。
孟鹤堂走进酒吧,便看到一堆人正玩儿得起劲儿,其中最闹腾的就是秦霄贤跟孙九芳。
这俩儿凑一起,那嘴都叭叭的,怕是停不下来了。
而李鹤东一如既往坐在中间,旁边是陪着喝酒的男男女女。
孟鹤堂一进来李鹤东便看见了,朝着他遥遥地一招手。
“东哥。”
“小孟,你这次怎么来这么晚?”
“嗐,刚刚遇上个认识的人,就聊了几句。来迟了,给东哥喝一个?”孟鹤堂笑着坐到李鹤东身边。
“嗯。”李鹤东垂着眼,一指桌上的一杯酒。
孟鹤堂二话不说,一口闷了。
李鹤东倒是轻笑一声,手摸上了孟鹤堂的腰,孟鹤堂顺从地靠过去。
“小孟,今天被谁堵了?要不要哥帮你?”
“不用了东哥,那帮人已经进局子了。这点小事儿还是不麻烦东哥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酒也喝了几瓶。
周九良一进来看到的就是靠着李鹤东撒娇的孟鹤堂。
“哥。”
“九良来了啊。过来,坐。”
周九良走过去,在李鹤东跟孟鹤堂之间坐下,又把旁边人的视线给堵死。
“兄弟们,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周九良。”
孟鹤堂已经有些醉意,只是恍恍惚惚听到“周九良”三个字,低头闷声笑了 。
怎么哪儿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