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深渊
云海的尽头,是深渊。
深渊不是海。
海是水,深渊是"空"——一片吞光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老龙飞到深渊边上,死活不往前了。
"不行。"老龙说,"我恐高。"
门主:"……你一条龙,恐高?"
"龙也恐高!"老龙梗着脖子,"深渊这东西,看着像海,掉进去连个响都没有。我飞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地方!"
门主看着它,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那你在这儿等着。"
他跳下龙背,落向深渊。
没有水花。
他像一片落叶,飘飘悠悠,沉进那片空里。
深渊,是黑的。
可门主怀里那粒"门碎片",越来越烫。
它不发光,但门主能感觉到,它在给门主指路。
门主顺着那股热,一直往下沉。
不知道沉了多久。
他看见了一扇门。
门不大,像一扇普通的院门。门框上,长满了青苔。
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光月的修士,正跪在门前的海底,叩拜。
一个穿月白长袍的人,站在他们最前面。
门主落在他们身后,没人发现他。
他蹲在门边的礁石后,听见那个月白长袍的人,对着门说:"老祖,您教我们的,我们都学会了。请开门,让我们回家。"
门,纹丝不动。
月白长袍的人又喊了一遍:"老祖!请开门!"
门还是不动。
月白长袍的人,声音开始发颤:"老祖,您不能这样——我们按您说的,净了血,立了旗,认了祖——您怎么不开门?!"
门,依旧纹丝不动。
门主在礁石后,忽然开口:"因为你喊错人了。"
月白长袍的人,猛地回头:"谁?!"
门主从礁石后走出来,啃着青枣:"你喊的是'老祖'。可那扇门后面,关的不是你老祖。"
"那是什么?!"
"是约。"门主说,"神庭封门的约。你喊老祖,老祖听不见。你喊神庭,神庭倒是听得见。"
月白长袍的人,脸色惨白:"你、你是长生门那个——"
"对。"门主说,"就是我。"
他走到门前,伸手,摸上门框。
门框上那些青苔,在他手底下,一寸一寸,变黄,变枯,变灰,化成灰,落下来。
青苔下面,露出来的,不是木,不是石。
是字。
密密麻麻的字。
那些字,门主认得。
是约。
神庭封门的约。
每一条,都是神庭写的。
"诸天共守,域外勿开。违者,诸天共诛。"
门主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
他想起,他撬开的那条龙约。
那条约,是龙族点头的。
这条约,是谁点头的?
他低头,看着门框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那行字,不是神庭写的。
字迹苍老,像是一个老人,用尽力气刻上去的——
"若天下无约,此门自开。"
门主的手,停住了。
月白长袍的人,凑过来看:"这是……你师父的字?"
门主没回答。
他认得。
这是他师父的字。
他师父,一辈子都在找玉。
他师父,封了这扇门。
他师父,在门框上,刻下这行字——
"若天下无约,此门自开。"
门主忽然明白了。
他师父封门,不是怕域外的东西进来。
他师父是怕——神庭借"封门",立一个万古不变的约。
所以,他师父把门封了,把钥匙丢了,还在门框上,刻下那句"若天下无约,此门自开"。
他师父是想告诉后人:
门,不用钥匙开。
天下没有约了,门,自己就开了。
门主站在门前,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易字令牌。
令牌上的"易"字,在深渊的黑暗里,亮得像一盏灯。
他把令牌,贴在门框上。
贴在那行字旁边。
"师父。"门主轻声说,"您封的门,我来开。"
他说:"不是用钥匙。是用您教我的——变。"
令牌上的"易"字,光芒大涨。
门框上那些字,开始抖。
一条一条,像被风撕碎的纸,裂开,剥落,化成灰。
月白长袍的人,惊恐地喊:"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要放域外的东西进来——"
门主没回头。
"我不是放东西进来。"他说,"我是让约,没了。"
门框上,最后一行字,剥落。
那扇门,吱呀一声——
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
是风。
风里,裹着一股气息。
门主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
像是……很旧很旧的土,被翻出来的味道。
门缝,越来越大。
门主正要迈步进去——
他怀里的血光灵珠,忽然烫起来。
那颗珠子,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它被门主封在寒冰矿里,压在一大块冰下面。
可现在,珠子里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张小胆。"邪神帝的声音,又急又哑,"你师父说的没错,这天下,确实该变一变了。可你记住——"
"门后,不是域外。"
门主的手,顿住了。
"门后是什么?"
邪神帝没有回答。
风,从门缝里灌出来,把门主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门缝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隔着万重山——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门后敲门。1
刚看到关键处就停了,不够看蹲蹲后续——
(第2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