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界桥开了

第六章 界桥开了

界桥开的那天，天玄大陆的人，都看见了。

天际尽头，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一座光桥横跨两界，桥上走下来一队金甲神卫。神庭昭告诸天：共商新序，三块大陆的使者，即日齐聚界桥。

消息传遍千峰谷，土特怪们炸了锅。

"门主！神庭要开界桥了！"

"门主！他们说共商新序！三块大陆都要来人！"

"门主！咱长生门去不去？"

门主坐在枣树下，啃着青枣，眼皮都没抬："去什么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他们说，共商新序，诸天万界都要出人——"

"那是他们的事。"门主说，"我们是躲在地底的土特，不配共商。"

土特怪们不吱声了。

可第二天，神庭的人，就找上门了。

来的不是小喽啰。是个穿金甲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队神卫，气度不凡。他站在院门口，拱手道："长生门门主，神庭有请。"

门主啃着青枣："不去。"

"门主——"

"我说了，不去。"

金甲人笑了笑，不恼也不走："门主，神庭这次，是真心诚意，请门主出山共商。"

"真心诚意？"门主说，"你们神庭，不是早就把长生门灭了吗？"

金甲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那都是误会——"

"误会？"门主说，"万变门灭门那晚，你们神庭是台前的刀。这误会，可真够大的。"

金甲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不笑了："门主，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了。"

"说。"

"神庭，不是请你共商的。"

门主啃枣的动作，顿了一下："哦？"

"神庭是来收钥匙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钥匙？"门主说，"什么钥匙？"

"门主，明人不说暗话。"金甲人道，"神庭知道，你手里有一把钥匙——能开寒冰矿最底层那扇门的钥匙。"

门主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们神庭，消息挺灵通啊。"

"神庭执掌诸天，没什么不知道的。"

"那你们也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知道。"金甲人说，"萧炎的墓。"

门主没说话。

"门主，萧炎的墓，是诸天遗宝。"金甲人道，"神庭想收的，不是你的钥匙，是萧炎留下的东西。那东西，不该落在地底一个土特手里。"

"不该落在我手里？"门主说，"那该落在谁手里？"

"神庭。"

门主把青枣核往地上一扔，站起来："你说得对，那东西，不该落在地底一个土特手里。"

金甲人眼睛一亮："门主深明大义——"

"该落在，地底一群土特手里。"

金甲人的脸，僵住了。

门主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正是老头扔给他的那把。他掂了掂，忽然一抬手，把钥匙扔给金甲人。

"给你。"

金甲人接住钥匙，愣住了："门主，你这是——"

"你不是要收钥匙吗？给你。"门主说，"收好，别丢了。"

金甲人盯着钥匙，又盯着门主，一时不知说什么。

"怎么？"门主说，"钥匙给你了，还不走？"

"……门主，你这钥匙，是假的。"

门主挑了挑眉："假的？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真的钥匙，"金甲人缓缓说，"在神庭。"

门主的手，顿住了。

"门主，你以为神庭不知道你拿的是假钥匙？"金甲人笑了，"神庭什么都知道。你手里那把，是假的；真的那把，一直在神庭藏着。我们收的，从来不是钥匙——是让诸天看看，长生门，连钥匙都拿不出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土特怪们全傻了眼，看着门主。

门主站在原地，看着金甲人手里的假钥匙，忽然笑了："好。"

"好什么？"

"好算计。"门主说，"神庭这招，够狠。"

"门主过奖。"

"可你回去，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你们神王——"门主看着他，"钥匙是假的，可钥匙开的那扇门，是真的。他既然收走了假钥匙，那就别怪我把真门，砸了。"

金甲人的笑容，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门主说，"回去告诉神王。就说，长生门门主说了——你们要收钥匙，随你们收。可那扇门，谁也别想碰。谁碰，谁就是长生门的仇人。"

金甲人盯着门主，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了门主一眼："门主，我再问你一句——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值得你一个土特，跟神庭对着干？"

门主看着他，缓缓说："门后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

"我只知道一件事。"门主说，"神庭这么想收的东西，越是不该让他们收走。"

金甲人走了。

院子里，土特怪们围上来："门主！你把钥匙交出去了！"

"假的。"

"可他说真的在神庭——"

"他说真的在神庭。"门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他说在神庭，就在神庭？"

土特怪们面面相觑。

门主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在手里掂了掂："神庭收了把假钥匙，还当抢到了宝。他们要是知道，萧炎的墓认玉，不认钥匙——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那、那玉是——"

"玉是真的。"门主说，"老头被骗了一辈子，守的是假珠子，连钥匙都是假的。可他交给我的这半块玉——是真的。"

"另一半呢？"土特怪问。

门主看了它一眼，笑了笑："去找了。还没回来。"

他把玉贴身收好，站起来，看向天际尽头那座光桥。

"神庭想收钥匙，让他们收。他们收了假钥匙，就会以为我没了底牌。"

"可他们不知道——"他说，"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钥匙。"

"是什么？"土特怪问。

门主没回答。他摸了摸怀里的血光灵珠，又看了看地底深处，然后，说了一句让满门土特都听不懂的话：

"是变。"

远处，界桥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声音——不是神庭的，是另一个方向，像是有个人，正站在桥那头，远远地看着这边。

门主眯起眼睛："界桥那头，有人等他们打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