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白帛
“我不走,也不留。”陈冷说。
光月看着他:“哦?”
“你抓他们三个,是要白帛。”陈冷说,“可白帛,认词里留名的人。疏影、暗香、经年——他们谁都不在词里留名。你抓了他们,拿到手的,是布,不是白帛。”
光月没有说话。
“放他们走。”陈冷说,“我留下。白帛,我替你取。”
光月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留下?”
“你留下,我要的东西,就齐了一半。”光月缓缓说,“可你为什么——”他忽然,顿住了,“你不怕我?”
“怕。”陈冷说,“可我真正怕的,不在你手里。”
光月沉默。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
台下,人群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手。
啪。
很轻的一声。可满场的人,都听见了。
人群分开。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紫袍,白眉,手里捏着一卷发黄的纸。
率岑。
“好。”率岑说,“好一个孝子。”
光月的脸,沉下来:“率岑。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热闹。”率岑说,“顺便,告诉这小子一件事。”
他转向陈冷:“小子。你娘,是词作先生亲手种进词里的。词作先生的东西,从来都留给自己的传人。你娘留下的印子,在帝器里认了你——你以为,这只是认亲?”
陈冷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率岑缓缓开口,“帝器里住着你娘的一缕印子。白帛,认词里留名的人。你身上,彩树的血认你。名和血,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他顿了顿,“光月炼了五百年,炼的就是这方玺。可他从来不知道——他要的这两样东西,从头到尾,都在一个人身上。”
光月站在台上,脸色,变了。
“率岑!”他沉声喝,“你闭嘴!”
率岑没闭嘴。他笑着,对陈冷说:“小子。我跟你做个交易。你把白帛请来,让我看一眼暗层,我保你那三个守帛人,一根头发不少。”
陈冷看着他,很久,问:“你拿什么保?”
率岑笑了:“凭我,知道光月不敢说的秘密。”
光月猛地,抬手。
黑玺,骤然,亮起。
“率岑。”光月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你就不用出这座城了。”
“出不出得去,是我的事。”率岑说,“可陈冷这小子的事——”他转向陈冷,“小子,我等着你。等你把白帛请来,我们,好好谈谈那卷词。”
率岑不慌不忙:“光月,你炼了它五百年。你敢不敢,当着它的面,说一句——它认你?”
满场,鸦雀无声。
光月没有答。
他答不上来。
因为那方黑玺,此刻,正在陈冷头顶,轻轻,发颤。
像一只,认出了主人的狗。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