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亮在看他

第八章 月亮在看他

沧澜没有走。

彩蝶把她藏进了后山的石洞里，一天给她送一回饭。

沧澜的伤好得出奇地快。第三天，她就能坐起来了，盯着石洞外那座悬天的云城，忽然说：“你那个族长，知道的事，比你多。”

“你什么意思？”

“你们家地底下埋的东西，”沧澜说，“你家族长，不可能不知道。”

彩蝶没有说话。

他知道族长藏着事。每次他一提祖阵、一提种子，族长的眼神就躲。

这天夜里，彩蝶一个人，爬上了镇外最高的山头。

他蹲在山头，看着天上那座云城。

云城上的月亮，静静地，悬着。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彩蝶盯着它，看了很久。

忽然——

月亮，动了。

不是飘。是像眼皮一样，缓缓地，合了一下。

又睁开。

彩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命蝶。”他轻声说，“它看见我了？”

“它一直看得见你。”命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找你，找了三千年。”

“我身上到底是什么？”

“种子。”命蝶说，“你身上的东西，是种子。跟你们家地底下埋的那颗，是一对。”

彩蝶愣住了。

“它发芽了会怎样？”

“种子发芽之日，”命蝶说，“天上的人，就会来抢。”

彩蝶站在山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忽然，明白了。

族长把他藏了十三年，不许他外露一丝一毫——不是防外人。

是防天上那座城。

彩蝶连夜下了山，一脚踹开了族长的房门。

族长正坐在灯下，像是早就等着他。

“你知道了？”族长问。

“地底下埋的，是什么？”彩蝶问。

族长沉默了很久。

“种子。”他说，“老祖宗留的种子。一代一代传下来，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芽。”

“祖训只有一句话——种子发芽之日，天外来客，必来抢。”

“所以，我们守着它，也藏着它。”

彩蝶看着他：“我，就是那颗种子？”

族长没有回答。

可他的手，在抖。

彩蝶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房门。

身后，族长忽然喊住他：“彩蝶！你、你要做什么？”

彩蝶没有回头。

“与其等他们来接我，”他说，“不如，我自己去看看——那座城，到底在找什么。”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