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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雨夜血痕(一)

元气拯救队之暮雨毅夏

注:接下来的四章均为回忆片,主要是以私设人物为主,还请各位见谅!

夜色像温柔的绒幕,轻轻铺在家中的花园。庭院灯串在树梢间亮起,点点暖光顺着花架蜿蜒,映得石板路泛着柔光。

风里混着晚香玉和薄荷的清凉,风铃在廊下叮当,与草坪上的笑声相映成趣。玻璃穹顶下,长桌铺着奶油色桌布,银叉与高脚杯轻轻碰撞,烛影在蛋糕的糖霜上跳舞。

远处的喷泉洒出细碎的水珠,星光在水面一闪一闪,像有人悄悄把银河揉碎,撒进这一方小天地。在这样的夜里,连时间也放慢了脚步,为这场生日,点亮了一整个夏天。

纪鹦馨江夜繁!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记得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话音刚落,江夜繁还未及反应,纪鹦馨已将手中的礼物递到他面前,随后,转身迈步进了院内。江夜繁低头看了看那礼物,打开看了一眼。

盒子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件银白色的钢琴摆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今天是北颐晴的生日,难得父母破天荒没有强迫他练琴,反而慷慨地允诺他可以放下一切,尽情享受这一天的自由。

微风轻拂,带来些许暖意,也撩动了少年额前的发丝。兆颐赜站在秋千旁,双手轻轻推动坐在上面的柯繁淳,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随风飘散。

兆颐赜高度再高一点,好不好?我不会推的很高的,小繁滓

何繁滓轻轻点了点头,兆颐赜的手微微加了几分力道。兆颐赜握紧绳索,笑声如涟漪般荡开。一旁,纪鹦馨独自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着身子,脚尖点地,荡出了弧线。

江夜繁的目光扫过父母的方向,只见他们正安排人布置今晚宴会的种种细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礼物,转身朝房间走去。

就在纪鹦馨专注于秋千的摆动时,兆颐赜忽然伸手,猛地一推。纪鹦馨猝不及防,身体险些失去平衡,幸好她及时抓住了绳索,才避免摔出去。她稳住身形,转头瞪着兆颐赜,语气中透着几分恼怒。

纪鹦馨兆颐赜,你是存故意的是吧?推得那么用力!我差一点就甩出去了

兆颐赜却故作委屈,迅速将头埋进何繁滓的颈窝,轻轻蹭了蹭。这一动作让何繁滓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意。

纪鹦馨见状,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惊讶。兆颐赜则低笑了一声,扬起眉梢,戏谑地说道

兆颐赜小繁滓,你的脸怎么又红了?我每次逗你,都是这样,嗯?

话毕,兆颐赜又悄然靠近了一些。何繁滓的脸颊愈发红透,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燥热感从心底涌起,弥漫至全身。她嘴唇轻启,却只是支支吾吾地挤出几个字。

何繁滓兆颐赜,你靠得……太近了……远一点

话毕,何繁滓微微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的红晕依旧未散,像是被什么情绪撩动了一般。兆颐赜听罢,缓缓起身,手掌顺势搭在秋千的椅背上,动作随意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纪鹦馨则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笑声里满是打趣的意味。兆颐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调侃,回头瞪了她一眼,却见纪鹦馨双手环胸吐槽道

纪鹦馨不是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整天待在一起腻腻歪歪的,倒是一点也不嫌腻啊?

兆颐赜冲着纪鹦馨做了个鬼脸,纪鹦馨却别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她心中清楚,兆颐赜的心理疾病极为严重,清醒的时刻寥寥无几,因此并不想与他争论什么。

就在这时,千堂蕊缓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心理医生。千堂蕊在北颐晴面前半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却不失关切。

千堂蕊兆颐赜,你先跟医生去屋里复查一下,就一会的时间,好不好

兆颐赜点了点头,默默地拉住了柯繁淳的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与依赖。千堂蕊瞬间明白了兆颐赜的用意,站起身向医生解释道

千堂蕊这两个孩子是在同一家医院被收养的,他们平时做什么都习惯在一起,还请您理解一下

医生略显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两人一起走进屋内进行复查。纪鹦馨冷哼了一声,跟随着千堂蕊去了厨房。与此同时,江夜繁正趴在窗边,食指轻轻点击着窗台上的积水,静静注视着楼下的动静,低声喃喃自语

江夜繁要是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过生日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每天练习枯燥乏味的琴了

江夜繁缓缓抬眸,凝望着夜空。今晚的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幕,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然而,这般美景却未能让他心中轻松半分。

明天一早,他又得去上那令人烦闷的钢琴课。他并不是讨厌钢琴本身,而是抗拒那位总是强迫他练习抒情曲目的老师。

那些拖沓而冗长的旋律,总让他感到压抑和疏离。相反,他更偏爱慷慨激昂、充满力量的乐章。

于是,每当其他人休息时,他都会偷偷溜到琴房,将指尖落在黑白键间,弹奏属于自己的节奏。这时,一阵微风悄然拂过,轻轻掠过他的脸颊。本该是柔软清凉的触感,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温暖——仿佛是人的手指轻轻划过一般。

江夜繁怔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面颊。怎么可能?风怎么会有这样的触感?他摇了摇头,将这种怪异归结为近日练琴过度产生的幻觉。

犹豫片刻后,他决定关上窗户,以防再有凉意侵扰。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江夜繁想要回头查看,却发现身体僵硬得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房间里的寂静被另一种声音打破——那是脚步声,是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除了他之外,这个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江夜繁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冲破胸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已从背后环住了他。随着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窝,带来一阵战栗。

比翼鸟繁繁,别出声?我不是坏人,让我抱一会好吗?就一会……

话音刚落,比翼鸟轻轻在江夜繁的颈窝处磨蹭了一下,温热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滴在江夜繁的肩膀上,如同涓涓细流,诉说着这些年埋藏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那种失而复得的情感涌上心头,他不愿再去触碰那撕裂般的痛楚,更无法承受眼睁睁看着江夜繁的生命在他的怀中流逝。

江夜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人声音中的哽咽,鬼使神差般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对方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与柔软。

江夜繁哥哥,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好像……我们曾经认识一样

比翼鸟沉默无言,只是将怀抱收紧了几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许久之后,他缓缓松开了环抱着江夜繁的双手,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如炬地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江夜繁的模样几乎未曾改变,与他记忆中的形象别无二致,唯有右眼角处多了一颗痣,平添了一丝不同。然而,那样被审视的目光令江夜繁感到不适。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这般盯着看,总觉得这种注视让他的身体莫名地不自在。他皱了皱小脸,双手环抱在胸前,嘟着嘴,带着些许恼意说道

江夜繁哥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比翼鸟察觉到江夜繁的尴尬,连忙收回目光,望向一旁。江夜繁则轻轻拉起比翼鸟的手,打开房门,带着他缓步朝楼下走去。

然而,刚走了几步,江夜繁却突然停住脚步,微微侧过头,嗓音略显迟疑。

江夜繁那个……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话落,江夜繁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向比翼鸟的侧脸,眼眸睁得圆圆的,透着几分天真与好奇。原本正细细打量房内装饰的比翼鸟,在听到那软糯清甜的声音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比翼鸟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随即蹲下身,张开双臂将江夜繁轻轻抱起。

比翼鸟繁繁,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名字,是不是有点晚了?

话音落下,比翼鸟抱着江夜繁缓步往楼下走去。江家老宅的陈设依旧如他记忆中那般,满是中式风格的韵味,却偏冷色调,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这种装饰风格总让人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江夜繁歪了歪脑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比翼鸟胸前的位置,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名牌,上面工整地写着“比翼鸟”三个字。他伸出小手,轻轻放在比翼鸟的脸颊旁,笑嘻嘻地说道

江夜繁哥哥,你的名字,很好听……眼睛也很好看,像红宝石一样。

比翼鸟被江夜繁的话逗得忍俊不禁,那张稚嫩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意。江夜繁的小手在比翼鸟脸上胡乱摸索着,像只调皮的小猫。比翼鸟无奈地伸手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两人一路打闹着走下楼时,正看见兆颐赜正配合医生复查,神色专注而认真。

何繁滓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吃着保姆切好的水果,动作优雅而闲适。纪鹦馨则窝在沙发的一角,捧着一本儿童故事书,全神贯注地看着,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医生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兆颐赜拿起桌上的湿纸巾,边擦手边松了一口气

兆颐赜只要,不受到刺激就行……看来还是得注意一下……

话未说完,何繁滓已将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兆颐赜下意识张口咬住,细细咀嚼着,却在转头的瞬间愣住了——江夜繁正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而江夜繁竟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似乎还挺开心。兆颐赜咽下嘴里的苹果,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兆颐赜江夜繁,他是谁?你怎么会让他抱着?千阿姨说了不能随便让陌生人抱

话音刚落,兆颐赜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人怀中的江夜繁身上。江家老宅规矩森严,而比翼鸟竟能从那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来,这让北颐晴心中疑虑更甚。

就在这时,比翼鸟似有所觉,低头将江夜繁轻轻放下。兆颐赜刚要起身,将人拉至自己身旁,却见江夜繁微微侧身,悄无声息地向比翼鸟靠近了些,小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兆颐赜眉心一蹙,眸中情绪翻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而温柔

兆颐赜江夜繁,过来……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江夜繁轻轻摇了摇头,无论兆颐赜如何劝说,他始终未曾挪动半步。纪鹦馨与何繁滓则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水果,面上挂着一副看戏般的神情。

就在这时,江梓黟和巫臻沅从外面推门而入。巫臻沅目光微微一扫,便看见了站在江夜繁身后的比翼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何驰·巫臻沅不是我说……你们江家真的在收养这件事上,是真的在效率很高,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搞回来了一个?

话音刚落,便径直走向茶几前,随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动作随意得仿佛刚刚的一句话不过是个玩笑。然而,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个小孩听到动静,立刻停止了争执。

江梓黟自然听出了巫臻沅话语中的调侃意味,但最近家中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收养或者救助孩子的事情传到她耳中。于是,他将公文包缓缓放下,站在玄关处开口解释起来

江梓黟家里并没有提过最近要收养的事,所以,这个人是……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比翼鸟身上时,却不由得怔住了。这个人,不正是前几年,他趁着大家都在休息时,偷偷打开中央大厅柱子,从里面拿出那本被封锁的古籍,询问江夜繁近几年命运后,所窥见的那个模糊身影吗?

虽然古籍绘出的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但如今对比起来,眼前的人分明便是那时古籍中所出现的模样。

江梓黟心里微动,思绪还未来得及理清,一旁的江夜繁已经跑到巫臻沅面前,眼泪汪汪地抬头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语气低声哀求道

江夜繁干爹,你替我向爸爸求求情好不好?不要赶这个哥哥走嘛~

巫臻沅望着江夜繁那双祈求的眼睛,内心不禁微微动摇。然而,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口,终究没能说出让比翼鸟留下来的理由。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索性又伸手抓过几颗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塞进嘴里,动作干脆利落,好似借此能将那份犹豫也一并吞下。

江夜繁见状,失望地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的走到江梓黟面前,仰起头,用带着几分软弱与期待的语气低声央求

江夜繁爸爸,让哥哥留下来好不好?

江梓黟垂眸凝视着向她恳求的江夜繁,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答应了。他缓缓蹲下身,抬手替江夜繁拭去脸上的泪痕。就在他点头的那一刻,周围的人不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就答应了?难道不需要再多考虑一下吗?

而一旁的巫臻沅却因一颗葡萄的汁液呛得连连咳嗽,险些喘不过气来。兆颐赜见状,连忙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待巫臻沅稍稍平复后,何繁滓迅速递上一杯清水。巫臻沅接过水杯,浅浅啜饮一口,直到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他才终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何驰·巫臻沅不是……我说江梓黟,你就这么草率地应下了,我看你回头看怎么跟江老交代?

江夜繁见江梓黟点头应允,顿时收敛起那副委屈的模样,拉起比翼鸟便往院子里走。兆颐赜、何繁滓与纪鹦馨也紧随其后。

江梓黟深知江璃燕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就连自己的父亲江卿黎对她也是颇为忌惮。他走到巫臻沅身旁坐下,神色平静地说道

江梓黟就说是我要收养的……她不会说什么的?

话毕,江梓黟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光芒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将他的思绪灼得一片纷乱。

今天一整天,江梓黟都在陪着巫臻沅接受检查,然而结果却让人费解——那些单子上并没有显示出什么严重的问题。

唯一的异常是,巫臻沅的记忆中似乎混杂了两个人的经历:一份属于他自己,而另一份,却不知来源于谁的记忆,只知道这部分的记忆是强塞进去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巫臻沅却像没事人一般轻松,甚至还半开玩笑地说道

何驰·巫臻沅不就是两个人的记忆嘛?我又不是分不清楚……总之,谁是谁的记忆,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巫臻沅略显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一旁。记忆的交织让连他自己也难以分辨,可他并不想为江家招惹更多麻烦,只能强装镇定,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江梓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底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挥之不去。血液科的检查结果还尚未出炉,他转过头,望向坐在身旁的人,声音透着疲惫

江梓黟还有一份报告没出来,估计得等到明天才有结果。你再好好想想,蓝伊除了强行塞给你另一个人的记忆之外,有没有做别的事?

巫臻沅默不作声,缓缓起身,朝着院子走去。蓝伊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那些如同梦魇般的记忆再度浮现——实验台上冰冷的器械,针管刺入皮肤的刺痛感,自己的血液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血液注入他的体内。

还是说他对自己原本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反而,对那个陌生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却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回头看到江梓黟仍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时,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何驰·巫臻沅江梓黟,马上就凌晨了,你确定不陪你儿子过生日吗?

巫臻沅见江梓黟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目光温和地投向那围坐在一起的四个孩子。他们正欢快地唱着生日歌,稚嫩的童声在庭院中流淌,带着一种纯粹的喜悦。待歌声落下,孩子们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切蛋糕、分蛋糕。

江夜繁手法细致,小心翼翼地将两块切得最完美的蛋糕递给了自己的父母。巫臻沅心念微动,这才意识到,回来的时候,竟忘了买礼物。如今再去买,显然是来不及了,他不由得暗自懊恼。

这时,兆颐赜端着一块蛋糕走到巫臻沅面前,将蛋糕小心翼翼的放在他身旁的桌上,随后默不作声地走开了。巫臻沅低头一看,只见那块蛋糕形状歪斜,奶油似乎随时都会滑落下来,简直堪称惨不忍睹。他忍不住低声吐槽

何驰·巫臻沅真是难为他切得这么丑,都要塌了都不知道吗?,就不能稍微认真点?

话虽如此,巫臻沅还是忍不住挖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就权当这是庆祝他回归正常生活的第一块蛋糕吧。

就在他品尝着微甜的滋味时,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停在了江家门口。车门打开,一位身着黑色抹胸晚礼服、随意盘起丸子头的女人缓步走下。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巫臻沅的目光。江梓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在巫臻沅身旁的位置坐下,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江梓黟在想什么呢?还是说……被那位步家小姐迷住了?

语毕,江梓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巫臻沅被这一眼看回神,慌忙收回视线,低头胡乱挖起一块蛋糕往嘴里送。然而,手却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那块蛋糕刚递至唇边便滑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他的衣服上。

江梓黟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的江夜繁就换了一个眼神,又用手指了指巫臻沅和步錾两个人。江夜繁会意,立刻拉起步錾的手,走到巫臻沅面前。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步錾,声音清亮又认真

江夜繁步錾阿姨,你能做我干爹的女朋友吗?放心,这绝对不是亏本买卖!

话音落下,步錾满脸惊讶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心中暗忖:女朋友?这买卖似乎并不亏。一旁的江梓黟正竭力憋笑,肩膀微微颤抖。巫臻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脚踢了一脚江梓黟的小腿

何驰·巫臻沅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老是在你家孩子面前念什么商业合同当睡前故事!

江梓黟点点头,却没能忍住,笑声反而更大了些。见状,巫臻沅更加恼火,又是一脚踹向椅子,却被江梓黟及时稳住,只是挪动了些许位置。

这时,比翼鸟默默走了过来,伸手牵起江夜繁的小手离开,江夜繁回头看了一眼,小脸写满疑惑,仰头问

江夜繁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比翼鸟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家伙,心头微微一紧——睡前故事?在他的印象中,那应该是童话书里的美好幻想,谁会把商业合同条款拿来当故事念给孩子听呢?他抱起江夜繁,轻叹一声,在他耳边柔声道

比翼鸟繁繁,以后哥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江夜繁微微颔首,比翼鸟抱着他,在纪鹦馨身旁的位置轻轻坐下。四人正专注地玩着游戏,气氛逐渐变得融洽。兆颐赜从最初的排斥,到渐渐对比翼鸟放下了心中的防备,眼神中的警惕也随之消散。

而千堂蕊直到按摩结束后才缓步走出,江梓黟立刻站起身,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起向院子的秋千奔去。

步錾的目光则停留在巫臻沅身上,默然注视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试探

步錾有兴趣认识一下吗?我叫步錾

巫臻沅微微抬眸,目光轻扫却并未言语。步錾则显得从容不迫,径直落座于巫臻沅面前的椅子上。步巍因军队事务缠身,耽搁了些许时间才匆匆赶到。

陈郝刚将车子停稳,步巍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快步去找挚友江卿黎商讨军务。相较之下,陈郝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他的视线在四周游移,似乎在寻找步錾的身影。此时,巫臻沅轻轻推动面前的一块蛋糕,语气温和

何驰·巫臻沅巫臻沅,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品尝?

步錾微微颔首,巫臻沅则挑起一勺蛋糕轻轻递至她唇边。她略显局促地凑上前,含住了那甜软的一口,随后迅速偏过头去,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巫臻沅的手腕稍作停顿便自然收回,正好陈郝冷峻目光的注视。只见他双臂环胸,眉宇间阴云密布,毫不掩饰地投来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

察觉到这份压迫感,巫臻沅漫不经心地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从容打量着对方的情绪波动。庭院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最终还是陈郝先开口,语气冰冷而嘲讽

陈郝巫臻沅?一个被国家列为危险实验产物的存在,竟敢堂而皇之地混迹于普通人之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原本正在与江卿黎商讨军务的步巍,骤然听见有关威胁国家安全的实验体时,目光如利刃般投向巫臻沅所在的方向。他的手不自觉地滑向腰间隐藏的手枪,指腹轻轻擦过冰凉的枪柄。

而巫臻沅却神色自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蛋糕送入口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在此时,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从陈郝身后传来

江璃燕巫臻沅是我收养的孩子,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这样的外人指手画脚

陈郝回头的刹那,目光与江璃燕相遇,刚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江璃燕竟会护着巫臻沅这个实验体。而步錾听到陈郝的抱怨时,非但没有附和,反而对巫臻沅愈发感兴趣起来。

巫臻沅慵懒地伸了个腰,动作间透着几分随性。江璃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璃燕孩子,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屋内走去,步伐从容而笃定。巫臻沅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抬眼看向陈郝。

那张因愤怒涨得通红的脸映入眼帘,他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陈郝被这笑容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转头想向步錾求援,却发现步錾根本就不想搭理。巫臻沅站起身,朝步錾伸出手,语气淡然却又带着一丝俏皮

何驰·巫臻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玩玩

步錾迟疑片刻,握住那只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怔——并不像她预想中的冰冷,反而带着些许温热,真实得让人难以忽视。

与此同时,步錾看到自己的女儿与巫臻沅走近,脸色瞬间铁青,险些没忍住发作。巫臻沅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可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却让步巍觉得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站在一旁的江卿黎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怕步巍找巫臻沅麻烦,他也清楚国家对实验体的管控,可为什么就不能给一个机会,好好教导也不好触犯国家底线,于是,他连忙解释道

江卿黎步巍,我敢担保巫臻沅绝对是一个好孩子,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有的时候,懒散、疯了那么一点,我们接回来这么久,他没有做过任何触犯法律的事

郊区外的废弃工厂,银辉毫不吝啬地倾洒在大地上,为这片广袤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静谧的薄纱。月光如水,轻柔地抚摸着一望无垠的大地,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几缕乌云悄然飘来,轻轻掩住了那皎洁的月华,也为这宁静的夜晚添了一丝隐秘的气息。邱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颜篨轻敲了一下门走了进来,邱歘眉梢微动,随即开口问道

邱歘颜篨,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把任务交给你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注:歘、读chua第一声

在这之前,颜篨早已将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了悦纳等人,而悦纳他们虽半信半疑,却依旧按照颜篨的指示行事。颜篨缓步走到邱歘面前,声音低沉却坚定

颜篨老大,你安排的任务属下已经通知悦纳她们。不过,蓝伊福利院的院长蓝伊,有事求见您

注:篨、读chu第二声

邱歘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窗框,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乌云仍在窗外游移,月光时隐时现,他的脸色也随之明暗不定。

邱歘蓝伊?她倒是沉得住气,这么多年躲在福利院做她的慈善家,这会儿倒想起我了?

话音落下,邱歘慵懒地倚靠在窗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打火机,指尖轻转把玩着。颜篨见对方没有再吩咐什么,便礼貌地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一袭红色长裙的女子缓步朝邱歘的办公室走来。她小臂上戴着黑色手套,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中还握着一把银黑色的伞,整个人透着一股冷艳与从容。

颜篨在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唇角扬起一抹看似懒散的笑意,语调轻飘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颜篨蓝伊,祝你好运!邱歘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蓝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银黑色的伞骨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冷光。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红唇勾起一抹和颜篪如出一辙的散漫笑意

蓝伊借你吉言

推开办公室门时,邱歘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打火机开合的脆响在寂静里反复回荡,火星明灭间,将他侧脸的轮廓切割得锋利又冷硬。

邱歘缓缓转过身,指尖的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最终咔哒一声合上。他的目光扫过她一身红裙,又落回她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邱歘舍得从你的慈善窝里出来了?

蓝伊走到办公桌前,将银黑伞斜倚在桌角,黑色手套下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蓝伊我是过来找邱先生谈新的生意?不知……您愿不愿意和我谈这一笔生意?

邱歘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像冰。他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抛,金属外壳在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弧,精准地落在蓝伊指尖前半寸的位置。

邱歘生意?蓝小姐的生意,我可不敢随便接。毕竟上一个和你谈合作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蓝伊指尖未动,目光却落在那枚打火机上,黑色手套下的指节微微蜷起。她抬眼时,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冰面下浮动的碎光

蓝伊邱先生这是在提醒我,和我合作风险太高?不方便和我合作

邱歘往后一靠,皮椅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眼神像冰锥一样钉在蓝伊脸上

邱歘风险高?蓝小姐,你把那些孩子当小白鼠的时候,怎么没怕过风险?

蓝伊的指尖终于落在那枚打火机上,她用指腹摩挲着金属外壳的冷硬纹路,眼底的笑意却更凉了些。老式打火机在她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极了那些孩子骨节被器械卡住时的呻吟。

她慢条斯理地打着了火,幽蓝的火苗舔着空气,将她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她倾身向前,火苗几乎要烧到邱歘搁在桌面的手腕

蓝伊邱先生这话就见外了,我那些孩子,可都是最干净的‘原材料’。你手里的枪,不缺能试枪的靶子吧?

邱歘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指节在桌沿敲出的节奏越来越快,像即将扣下扳机的预兆。他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出长长的烟灰,直到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裤上,他才猛地掐灭烟蒂,声音里淬着冰碴

邱歘蓝伊,你别给我玩阴的。福利院的幌子,你以为能遮多久?

蓝伊低低地笑起来,将打火机轻轻推回他面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淬了毒的钩子。她抬手理了理珍珠耳坠,耳坠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解剖台上那些孩子温热的脊椎

蓝伊当然是……遮到邱先生愿意跟我合作为止咯

她向后靠进椅垫里,姿态慵懒,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野心。丝绒椅垫陷下去一个柔和的弧度,像她此刻的语气,柔软到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心,却藏着能啃噬骨头的獠牙。

蓝伊我手里有三十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他们的骨骼和神经都处在最适合改造的阶段。你要的‘活体武器’,我能给你批量造出来。

邱歘指尖夹着的雪茄燃着猩红的光点,在昏暗的包厢里明灭不定。他盯着蓝伊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女人眼角那颗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像极了他见过的那些南美雨林里的毒蛙,越是美丽,越能在瞬间夺人性命。

邱歘蓝院长,你知道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只要条件足够满足我,我可以答应与您合作

蓝伊抬眼看向邱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蝶翼轻颤,语气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精准与狠戾。

蓝伊去年你从东欧那边买的货,存活率不到三成,我的孩子,能给你做到九成

邱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蓝伊的本事——这位福利院院长的名字,在地下世界里一直是个禁忌。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是天才,没人知道她那些“实验”的孩子最终去了哪里。

直到半年前,一支神秘的雇佣兵小队突然在中东崛起,他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只认指令,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邱歘掐灭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邱歘我要的是绝对可控的武器,不是随时会咬主人的狼,不过,您说的倒是有些意思,条件是什么?

蓝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笑意从眼底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淬了冰的偏执

蓝伊帮我把巫臻沅找回来。他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成名之作,可惜的是……在半年前运输过程中,被人截胡,不知去向……

邱歘眉峰一挑。巫臻沅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半年前,一艘从公海偷渡的货船被国际刑警截获,船上没有毒品,没有军火,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据说被发现时,那人浑身插满了监测仪器,骨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血液里还检测出了从未见过的神经递质。却在战乱中被一些人神秘人带走,这才不知去向,邱歘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邱歘我怎么知道,你的‘艺术品’不会反过来把我们都杀了?

蓝伊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珍珠耳坠垂落下来,在邱歘眼前晃出冰冷的光。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刃,一下下敲着实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蓝伊我在他记忆里面强行塞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即便巫臻沅侥幸被人所救,他迟早也会被这个记忆占据,反而,成为我们更厉害的武器

邱歘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他抬眼,眼底是常年游走在黑暗里沉淀出的冷意

邱歘我同意合作?我到要看看这个被你称之为完美的“艺术品”到底有多完美

蓝伊没有在说话,起身拿着银黑的伞离开,邱歘看着蓝伊离去的背影,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混着雪茄燃尽的焦苦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荡开。他指尖捻着那截烟灰,碾成细碎的粉末落在丝绒桌布上,像极了此刻他眼底漫开的玩味。

邱歘完美的艺术品?蓝伊我倒要看看,是你找他的速度快,还是这颗棋子杀了你快

楼下大厅的门口,蓝伊撑着那把银黑色的伞,身影渐渐隐入雨幕之中。伞骨上滑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涟漪,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冷雨浸透了几分。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冰锥般锐利的视线,死死钉在她的后背上,寒意顺着肌肤渗入心底,挥之不去。颜篨倚靠在门口大厅的石柱旁,目光微沉

颜篨看来,邱歘那家伙居然真的答应了蓝伊的合作。呵,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颜篨的视线冷冷扫过不远处那几个正偷懒的身影,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蹙动。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刀锋划破空气般凌厉

颜篨你们几个,都给我打起精神!别以为能在这里混水摸鱼——若是耽误了事情,那后果,恐怕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廊下的冷风卷着雨丝扑在那几个偷懒的人脸上,他们被颜篨的话惊得一哆嗦,忙不迭地挺直了脊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颜篨滚去把周围的警戒都排查一遍,任何可疑的人都别放过

邱歘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冰凉的石柱,骨节泛出青白。邱欲那只老狐狸会答应合作,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算计,蓝伊这么贸然入局,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雨势渐大,模糊了远处的巷口。颜篨忽然低笑一声,声线里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

颜篨蓝伊你既然要玩,那可要好好被我们玩一场,别玩到一半就死了

颜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就在他抬起眼皮时,一个穿着暗黑风格修身短裙的女孩抱着一本书,在颜篨身旁坐下。她踌躇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信秋瑶那个……接下来需要我干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能干……

烟圈从颜篨的唇间悠然吐出,与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雾霭。他没有正眼看信秋谣,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散而冰冷

颜篨陪我去西区的一个地方进货,那批货物邱歘已经盯了很久,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信秋谣捏着书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心底炸开。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批货物,邱歘确实已经盯了很久——可上次行动失利后,他便按兵不动。

那次险些被警方逮住的经历,让邱歘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手下的人都噤若寒蝉,而颜篨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信秋谣怔怔出神,思绪却被颜篨低沉的声音打断。他抬头望向天际,星空浩瀚却透着些许寒意,他的声音平静

颜篨你要是害怕,我可以不带你去……但有些事,你迟早会知道真相

信秋瑶沉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事情的真相,真的如此重要吗?然而,当年父母明明听到了她的求救声,为何却没有伸出援手?是因为恐惧吗?还是另有隐情?

那些绑架她的人却一口咬定,她是被自己的父母高价卖给他们的——定金和尾款,那个人早已收到了钱。信秋瑶的手指微微颤抖,紧握着手中的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信秋瑶事情的真相?我只想知道邱歘为什么要救我,我身上是有什么他利用价值吗?

颜篨轻轻点了点头,思绪如烟雾般飘散。当年,他当年在邱歘的指示下查过信秋瑶的背景,背景内容上信秋瑶的父母,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一所学校,据说能磨去孩子身上的棱角,让他们变得温顺规矩。

他们费尽心力打听,终于要来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随后以高价将信秋瑶“卖”了出去。美其名曰,这是为了让信秋瑶外出学些规矩,若是她“学乖”了,便会接她回家——当然,前提是她不再争强好胜,不再惹是生非。

最初,她并不叫信秋瑶,而是“古余枝”。这个名字的由来简单而残酷:家里有三个孩子,她是夹在中间的老二。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她仿佛成了多余的那个。

而如今的名字,则是在她被邱歘所救来到这里后,由邱歘为她改的。虽然颜篨不清楚其中的寓意,但比起“古余枝”,“信秋瑶”确实显得优雅动听得多。

颜篨邱歘选择救你……是因为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他妹妹的影子,是指性格方面很像他的妹妹

信秋瑶听完,握住书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像毫无知觉。她抬眼看向颜篌,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凉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信秋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特殊的价值呢?

那笑容极淡,却像淬了冰,在她苍白的脸上漾开。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风拂过的蝶翼,眼底的情绪从迷茫到刺痛,最后沉淀成一片死寂的灰。颜篨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只是低声补充

颜篨邱歘的妹妹死在了最想活着的时候,而他活在了最想死的时候

信秋瑶的呼吸骤然一滞,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轰然碎裂。她望向天空沉沉的夜色,月光漫过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信秋瑶原来,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多余的人,甚至……就连一个人的影子也算不上?

信秋瑶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只有那微微发颤的眼尾,泄露了她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暮夜四合,绵绵冷雨悄然洒落,冰凉雨丝沾湿院角青苔,润透枝头残花,瓦片上雨声沙沙作响,屋檐垂落的雨珠连成水帘,地面水洼倒映着天边残月与稀疏灯火。

晚风裹挟着雨气钻进窗缝,带来阵阵凉意,四下寂静无声,只剩雨声与偶尔几声虫鸣交织,把夜晚衬得愈发静谧悠长。

福利院工作人员A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领口沾着点洗不掉的污渍,他攥着皱巴巴的烟盒,在院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碾着地上的碎纸片发出窸窣的声响。他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巷口望,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忍不住嘟囔

福利院工作人员A:蓝院长,去谈个合作怎么这慢,都已经过了规定时间了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工作人员B穿着同一款式的工作服,只是裤腿上沾着几片扫帚絮,他正握着竹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听见A的抱怨,他手腕一顿,扫帚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咔”的一声,头也没抬地低声说

福利院工作人员B:不是,我说你……蓝院长那怪物回来那么早你乐意啊?

工作人员A猛地回头,喉结动了动,赶紧抬手轻咳一声压下语气里的慌乱,往四周扫了一圈才凑近几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福利院工作人员A:不乐意?里面的那些小孩病的病、死的死,我还听说半年前在运输途中还跑了一个呢?

工作人员B的扫帚“啪”地戳在地上,他直起身,粗糙的手掌在沾着灰的围裙上蹭了蹭,眼神里混着点复杂的庆幸

福利院工作人员B:什么叫跑啊?那是被人花高价钱救走了,那小子还真够幸运的,希望,他以后别在会这个鬼地方了

工作人员A却冷笑一声,往墙上一靠,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长长的烟灰

福利院工作人员A:这可不一定,你又不是他,万一人家想回来复仇呢?把我们这些帮凶都杀了,一个都不留,我看你找谁说理

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工作人员B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攥紧扫帚柄,指节泛着青白,半天只憋出一句

福利院工作人员B:少说这些晦气话……要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工作人员A把烟屁股狠狠往青石板上一碾,焦黑的烟蒂在鞋底的碾压下碎成了粉末,混着地上的尘土。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磨起了毛,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绷紧,露出腕骨上一道浅疤——那是上个月试图反抗蓝院长时被烟灰缸砸的。他扯了扯嘴角,笑声里混着浓重的烟味和绝望

福利院工作人员A:完蛋?我们早就跟着蓝院长一起烂在这了。等着吧,报应迟早会来的

风卷着碎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工作人员B的扫帚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盯着A踩在地上的烟蒂,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福利院工作人员B:你别咒我们……蓝院长说了,那些孩子都是‘货物’,我们只是拿工钱办事的人

工作人员A嗤笑一声,往墙上一靠,后背撞得松动的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盯着工作人员B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嘲讽

福利院工作人员A:拿工钱办事?你忘了上周那个发烧的小女孩了?她抓着你的裤腿喊叔叔的时候,你不还是把她锁进了地下室?

工作人员B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攥紧扫帚柄,指节泛着青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辩解

福利院工作人员B:我不那么做,蓝院长就会把我也锁进去……我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不能死

工作人员A的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硬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递给工作人员B

福利院工作人员A:我也有妈要养。但我们手上沾的血,不是一句‘拿工钱办事’就能洗干净的

工作人员B没接烟,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像是在给这场沉默的审判敲着鼓点。

风穿过砖墙的裂缝,发出呜咽的声响,远处的野猫又开始嘶叫,仿佛在为这座福利院底下掩埋的秘密,发出最后的悲鸣。

就在两人的沉默快要被风撕碎时,巷口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响,节奏不快,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两人的心上。

工作人员A猛地把烟盒攥进手心,后背瞬间贴紧了潮湿的砖墙,眼睛死死盯着巷口的阴影。工作人员B的扫帚“啪”地戳在地上,竹枝扫起一片尘土,他甚至忘了去拍掉围裙上的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蓝伊身影从拐角处晃了出来,笔挺的黑色西装外套上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污渍,领口那枚镀金的福利院徽章在阴天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走近时带着一股劣质古龙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蓝伊聊什么呢?这么投入?不如,当着我的面好好聊聊

蓝伊的声音像浸了冰,她拍了拍工作人员A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工作人员A闷哼一声。工作人员A赶紧赔着笑把烟递上去,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福利院工作人员A:没……没什么院长,我们就是担心您……担心您……

蓝伊接过烟,用镀金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烟蒂,又落在工作人员B攥紧的扫帚上,慢慢悠悠的才开口

蓝伊担心我?还是担心你们自己?我告诉过你们,后院的东西,扫干净点

工作人员B的脸色比灯光更甚,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灰。他的脑袋像失控的拨浪鼓般疯狂晃动,下颌骨因用力点头而发出细微的咯噔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几乎要破音

福利院工作人员B:是是是!院长!我们这就去扫!马上就去!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蓝伊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公文包,金属搭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她淡漠的语气形成诡异的反差

蓝伊不必了,这批货下个月就要出库,耽误不得。你们俩,今晚把地下室里的‘次品’彻底清理干净

蓝伊顿了顿,眼神扫过二人惊恐的脸,语气陡然沉了几分,那不容置疑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蓝伊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那股血腥味飘出去,坏了我的生意,你们担待不起

工作人员A站在原地,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块滚烫的石头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福利院工作人员A:院长……上、上次那个……

话未说完,他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蓝伊原本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夹着烟的手指缓缓抬起,指腹带着烟草的焦味和一丝凉意

注:最近更新的有点慢,差不多已经有两年没有正式更新过了,以后争取一个月更新一章,只是,尽量哦!!!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随缘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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