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忙碌,很遗憾,即使他们唯一的女儿出现了这样一个足够毁灭人生的事故也没能让他们回来。
但我实际上已经一个人办理很多事情了,
比如,退学。
至于之后还是否会继续上学我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
我家庭富裕,并不会为未来的生计发愁,银行卡的余额每个月都会定时来上一笔巨款,这是我父母还活着的证明,
从某方面我感到庆幸,因为我还有能够挥霍的东西。
但是从广义的角度来看,又是悲哀的,因为那些外在的东西改变不了命运,也改变不了我的人生。
无所谓了。
办理退学手续的过程总免不了东奔西跑,还有老师的劝说,
“你真的要退学吗?”
“……”
我实在不想说话,老师的眼神就像尖针利剑,
我局促的揉搓着双手,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末了才从喉咙蹦出一个勉强又模糊的‘嗯’。
“算了,”老师叹了一口气,“你好好想想,换一个新的学校会对你有帮助的,不要放弃念书。”
“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怎么过去?
是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还是该舍弃掉从前的人际关系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像一只老鼠一样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轻飘的带着善意的话在我的耳朵里变成毒药。
豆大的泪珠从我眼睛划下,我死死低着头,崩溃的表情被我的口罩和发丝挡住。
用力握拳,指甲将细嫩的掌心刺破,我却迟迟感受不到疼痛。
那个漆黑的夜晚变成深渊每时每刻吞噬我的自尊,骄傲,
没有人会懂每天我都要经过那条熟悉的巷子有多么煎熬,就像是扒光了衣服放在绞刑架上临时处死。
过不去的,
怎么总是轻而易举的帮别人定性呢,你们又不是我,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谁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我,林逸,17岁,人生被毁了。
我的人生变成了烂泥。
仓皇逃出办公室,我特意挑在学生上课时间来办理退学,可是没想到还是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边伯贤。
我知道他。
或者说没有人不知道他。
遇见他的那一天很糟糕,阴沉的天空风雨欲来,空气是带着潮湿的闷热,我把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我再也不敢穿裙子了,
我仿佛置身于蒸笼,汗珠从鼻尖滑落滴在地上衣领上,氤氲成更深的渍迹,
可因为是他,所以一切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退学所复印的资料之类撒在地上,是我跟他一起捡起来的。
他身后哪怕是黑云密布,天光都刺穿云雾,从缝隙中绽放光芒,照亮他。
而我就看了他一眼,就被针扎火灼般移开视线,动作匆忙又急促,我跑着离开他的身边,好像多呆一秒都是玷污。
这就是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我慌张滑稽的像一个小丑。
我们之间一句话都没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