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9

所谓老院子连个大门都没有，门口处只有一个木栅栏堪堪挡住，进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院子中间

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似乎是察觉出有人堪堪睁开眼看向走进的二人

季冬晨还没开口，就听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是小峰吗？”

“儿啊，你怎么才来看妈啊”

此话一出，季冬晨没做好心理准备反倒被吓的一激灵，她不知道面对一个从小一直不待见自己的长辈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又走近些半蹲在她的轮椅旁

“奶奶，我是季冬晨”

老人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念叨着“小峰，小峰”，显然并没听进去季冬晨刚刚的话

见老太太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季冬晨向樊振东投去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木栅栏又一次被推开，传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季冬晨的小姑三两步走到老太太身边冲着她耳边大声说“妈，你看啊，这是我大哥的女儿十一，十一回来看你了”

老太太这才抬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站在身边的季冬晨“十一，十一是谁啊”，随即突然激动的抓住季冬晨的手“姑娘，你知不知道我儿子季峰去哪里了，他好久都没回家了”

她刚想开口说出父亲的死讯，一旁的小姑立马接过话“我大哥他去镇上给你拿药去了，你忘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这才松手又一次把目光放到远方“对，他去给我拿药了，对，他去给我拿药了”

随即又重复起刚才的话语

季冬晨没想到老太太手劲这么大，刚刚那一下攥的自己还挺疼

对上小姑的眼睛刚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后者率先把她拉开

后者深深的看了一眼母亲，叹了口气

“起初你小叔他们一家想着老房子拆迁，还愿意给她一口饭吃，可是后来老房子不符合拆迁的标准，他们觉得从你奶奶身上挖不出什么来了，一气之下就把她赶了出来”

“一开始我隔三差五来送趟东西，老太太的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直到前两年摔了一跤，坐了轮椅神志越来越不清楚，每天就是坐在轮椅上喊你爸的名字”

“可能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不起你爸了吧”

季冬晨闻言不知道怎样的心情，良久说了一句“人都走了多少年了，她现在后悔又能怎样，我爸也不能死而复生了”

闻言妇人苦涩一笑“你姑父前几年出车祸去世了，我们两个一直都没有孩子，我现在孑然一身平常就照顾老太太打打零工什么的”

季冬晨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了“季暃呢，我们刚刚去的那个院子是他家吧”

“院子里那伙人是来看老太太的不假，一伙人就围在哪里聊天，那有一个往这里来的，季暃他们一家人一个都看不到，就留你一个人在哪里忙前忙后的招呼他们”

妇人眼前一暗但随即劝她“你小叔现在跟无赖一样，欠了好多钱早就躲起来了，村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的，你现在怎么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没必要去找这种人的不痛快”

季冬晨蹙眉，没说什么

见她听劝，小姑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去吃饭”，季冬晨挣开

妇人明白季冬晨本就不喜，也就没在强求“也罢，那群人里面哪有几个好人，不留就不留吧”随即看向樊振东“这次让振东见笑了，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们两个孩子能好好的就行”

二人出门没两步，季冬晨想到什么转身跑回去，还没等樊振东跟上去，又见她已经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

季冬晨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轻松，握住樊振东的手在手里把弄着

此次一趟，樊振东发现季冬晨对于老家的戾气似乎淡化了试探的开口

季冬晨没否认点了点头

有些惊讶他看问题一针见血

后者抿了抿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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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已经糊涂的母亲长叹一声“都是造孽啊”

“我大哥他们原本多好的一家人，硬生生被你拆散了”“小十一，从小唉……”想到母亲对季冬晨做的那些事，她其实一定也不怪季冬晨跟这些所谓的家里人亲近不起来

擦去眼角的泪想要把母亲推回去，就见季冬晨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怎么了十一，落东西了？”，不成想女孩跑过来递给她一张银行卡她连忙开口拒绝“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你在外面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拿走”

尽管她没有多少文化，但她明白不予不取这个道理，小姑娘从小在这里受尽了委屈，更不用说大哥去世后母亲直接和她们母女俩断了关系，压根不承认季冬晨这个孙女，施舍也好同情也罢别人谁的钱她都能收，但季冬晨的钱她说什么也不能收

季冬晨换上不容置疑的语气“小姑你就拿着吧，你一个人带着老人，平常的收入也就堪堪能够你们两个日常生活，更何况还要买药复查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这里面钱不多目前只有三千密码是我爸的生日，你先拿着往后我在往里面续，就当是代替我爸帮老太太买药了”

说完生怕她拒绝似的匆匆离开

看了眼手中那张突然多出的银行卡，她只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