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4

小鱼儿醒来时，天已大亮。小鱼儿还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呐，毕竟不是谁被碧蛇神君的蛇咬了一口都可以醒过来的。

昨晚，小鱼儿在花无缺的怀里突然软倒，失去意识时，都快把花无缺吓死了。还好移花宫的素女丹能解百毒，不然小鱼儿现在早就死了。

小鱼儿起身，环顾四周，竟是在一间草屋内。而花无缺正站着悬崖边上，凌风而立，山风将白色的衣袍吹得飒飒作响，仿佛冯虚御风的仙人。谪仙回头，温柔地笑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用你管。”小鱼儿低下头，故意不去看花无缺。屠姑姑他们只教过他要小心女人，要小心她们缠住自己，可从未教过他要怎样对付男人。花无缺走到小鱼儿身前坐下，自然而然地拉过小鱼儿纤细的手腕：“没什么大问题了。”“谢谢。”小鱼儿难得害羞一次，羞得脖颈都红了，当真是秀色可餐。看得花无缺喉结滚动，身体也有了些反应。到底是初尝情欲的少年。

“那个你不是要杀我吗？大可以不必救我。”要论这世上最会破坏气氛的人是谁，那小鱼儿可以说是当仁不让。此话一出，花无缺脸变得惨白：“不……你走吧……”这句话耗尽了花无缺所有力气，心脏都好像被撕碎了。

“谁说我要走了，你之前不还说要对我负责吗。花公子，你想不承认啊。”花无缺难过的样子，让小鱼儿的心也开始抽疼。花无缺惊喜地看着小鱼儿，明亮的双眼看得小鱼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花无缺。”远处传来一道飘渺的女声，随即一位身法极快的白裙蹁跹，如九天仙子的女人出现在眼前。这女人艳绝天人，美绝天仙，似鬼似神，偏不似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位同样貌美的女子。

“拜见大姑姑、二姑姑。”花无缺冷着脸，身上所有的人气在一瞬间消失。

“移花宫当真是个奇妙的地方，能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冷冰冰的木头桩子。”小鱼儿嬉皮笑脸地嘲讽道。

邀月沉下脸：“花无缺，出宫前，我跟你说了什么！”

“找到江小鱼，亲手杀了他……”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邀月冷冰冰的脸上显出怒容，将一把匕首扔在花无缺的身前，“杀了他，动手亲自杀了他。”

花无缺直挺挺地跪下，苦涩在心里流淌。这一天还是来了，可他发现他竟早已下不了手了。每见小鱼儿一面，每与小鱼儿说一句话，花无缺心中的不舍便多一分。如今这份不舍已经占满了他的心。“恕无缺难以从命。”

“花无缺！你忘了我们对你的恩情了吗！”

“无缺不曾忘，也不敢忘。只是要无缺杀了他，无缺做不到……”花无缺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邀月，眼中的坚定让邀月火冒三丈。

“你不杀他，那你便去死吧！”邀月气得眼眶泛红，狠狠甩开怜星抓住自己的手。

“你这个疯子！”小鱼儿不敢置信地大骂道。他不敢相信邀月竟然疯到连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弟子都能杀。

花无缺愣了一下，接着毫不迟疑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往自己的胸口送去。刀刃割裂肌肉的声音，顺着刀锋滴落的鲜血，让小鱼儿不住落泪。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自愿为他而死的人……

“无缺！”小鱼儿扑上去抱住花无缺，想要将匕首拔出来，又怕拔出来会流很多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看着花无缺。

花无缺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想要抬手替小鱼儿擦去脸上的眼泪，可浑身无力，竟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姐姐，无缺他……”怜星不同于邀月，她是一个人，既然是人，那就一定有感情。花无缺是她从小教养长大的，到底是有着一些感情的。怜星心中焦急，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花无缺！既然你死都不愿意杀了他，那就让我来杀了他吧！”邀月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要一掌将小鱼儿打死。

“大姑姑，不要！”花无缺咬牙用尽所有力气推开小鱼儿，随即瘫倒在地上，“小鱼儿快走！”

“我不要。你这个老妖婆，你不过是仗着武功比别人高就肆意决定别人的命运。怪不得没有人喜欢你！”小鱼儿倔强地留在原地，不愿逃走。

“住口！你就跟你那个该死的娘一样！”邀月早已被气得神志不清，挥手便是一掌，将小鱼儿击落悬崖。

“小鱼儿！噗……”花无缺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持不住，旋即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