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兰的话听得穆德庆愁容满面,淑容妃说得倒轻松,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陛下一怒之下,怕是要整个金城宫的奴才们人头落地都远远不及她的一根秀发呀。
思前想后,他还是不要得罪陛下为妙。
“扑通”一声响起,穆德庆当即跪地求饶。

(穆德庆)奴才无能为力,请淑容妃恕罪。
闻言,别无他法的缇兰从袖口中抽出断箭,用尖端对准自己的颈项,意图十分明显,她以此逼迫他不得不听令。

同一时刻,一片死寂的敬诚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帝旭和方诸之间。
前者眯起利眸,收紧的下颚暗示着他的蓄势待发。
方诸越是守口如瓶,只会愈发激起帝旭要撬开他嘴巴的决心——不惜心狠手辣的手段。

倘若朕要整个暗卫营的人赔上性命呢?你也依然无动于衷么?

万万不可!
一句喝止随即响起,紧接其后的是一抹身影腾空而出,闪身来到帝旭的跟前。
见到来人,方诸下意识地呼唤出声:

海市…
当然少不了帝旭的震怒,他激动朝案桌上落下一掌重击,气愤地站起身。

好大的胆子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擅闯敬诚堂,可知晓该当何罪?
方海市揖手行礼,不卑不亢地坦承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禀告陛下,所有的事情与清海公无关,全是微臣一人所为。
不出方海市所料,师父早已心里有数,而在此前的作为不过是在安抚她罢了。
幸好她没有依言听从他的话待在昭明宫,否则方海市便不能知晓方诸的打算——他竟试图抗下莫须有的罪名。
而听见她的“认罪”,帝旭却是半信半疑。

噢?以你一人之力是如何为之,朕洗耳恭听。
方海市用余光瞟向方诸,后者摇首以示不认同。而话已说出口,如同覆水难收。

两年前,是微臣暗中唆使淑容妃逃宫的。

还特意策划了那场大火,为的就是营造淑容妃不幸身亡的假象。

随后在现场发现的两具尸骸,亦是微臣提前准备好的替代品。

至于那条龙尾神挂坠,更是微臣趁淑容妃不备之时抢了过来,放在尸首之上,目的是增加可信度。
方海市毫不迟疑地道出一句又一句,犹如一支接一支的利箭射入帝旭的身体。
他瞠大双目,额角上的青筋尽显,胸口上骤起骤落的急促搏动在在显示着滔天暴怒:

为什么?你这样做的动机何在?
面对帝旭的勃然大怒,方海市不见一丝惧色,还露出理直气壮的模样。

因为微臣看不惯陛下对淑容妃冷酷无情的态度,加之不忍见到淑容妃经受肉体和精神双重的摧残……

于是乎,微臣暗下决心要还淑容妃一份自由,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地动山摇般的责问响彻云霄,其中夹杂着几声猛兽似的怒吼。

凭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凭什么替她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