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市一走进内室,双眸自动锁住榻上的可人儿,即便她着一身的粗布麻衣,依旧掩饰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恬淡典雅的气质。
听到动静的缇兰抬起头,瞅见快步走来的熟悉面容,她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纸零零落落地倾洒而下在那副娇小的身躯上,如梦如幻的画面使得方海市脸上的笑意更甚。

太好了,如今见到你醒过来,我总算能安心。
她坐在床侧,小手激动地握起那双纤细娇弱的手臂。
只见缇兰眉眼含笑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不出片刻,方海市隐隐地觉得有些微的不对劲,她不解地开口:

这…这是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小丫头默默地注视着,此时她适时地走上前替缇兰应答:

(小丫头)公子,前几日我请大夫来看过了。

(小丫头)怕是姑娘吸入了大量浓烟的缘故,以致声带受损而不能言语。

什么?不能言语?
方海市闻之一惊,缇兰看起来别无异样,怎么会就…
她不由地感到心疼:命运真会作弄人!缇兰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为何又要她再一次经受磨难?
思及此,方海市不服气地站起身。

我马上去另请高明,一定有办法可以治好的。
正要离去的身影却被人抓住了晧腕,方海市神色复杂地回首觑向缇兰。
而后者侧过脸朝一旁的小丫头颔首示意,很快笔和纸出现在榻上,小丫头识相地给她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小丫头)我在屋外候着,公子若有吩咐,唤一声即可。
方海市点了点头,收回被攫住的手腕,动作僵硬地坐了回去。她知晓缇兰有话要说。
缇兰拿起笔和纸,这是她特意派小丫头出门买回来的。
就算小丫头不识字,她也可以画图来进行沟通。
精致的丽颜低垂着,不一会儿秀丽隽永的字迹跃于纸上。
(字)我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一大幸事。

(字)虽无法说话,但我能听会写的,在生活上亦不会有诸多的不便。


可是……
缇兰伸出左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继而再度垂下脑袋书写着:
(字)海市无需忧心,我早就想通了。

(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我已经很知足。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缇兰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命数已尽。
待她睁开眼重见天日的那一瞬,意识到还活着的事实,情不自禁地喜极而泣。
即便是在察觉到自己发不出声音之际,除了起初的震惊错愕、短暂的惶惶不安以外,她迅速地镇定下来——至少她双目可视、双耳能听。如果短暂的失去能换回多一刻的时日,那便是值得。
眼见她的一双美眸炯炯发亮,并没见到一丝强颜欢笑的痕迹,方海市回握住她的小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后,方海市简短地告之她后续的事宜,便焦急地询问道:

那时见你昏迷不醒,这些时日我又不方便前来。

除了担心你的状况,有一事我一直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