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容不得缇兰有所怀疑,帝旭镇定自若地撒着谎。

若你执意否认的话,朕不妨命人带她过来当面对质。
好,那就有劳陛下了。

缇兰淡然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澄澈的黑瞳中表明她的问心无愧。
这下子轮到帝旭慌了心神,当真如此,岂不是要抬出碧红的尸首?仍旧是死无对证!
他很快地转换思路,顿时脸色一沉,眼神随之变得凛冽,语出最后的警告:

淑容妃可知,朕是在给你机会?若是此刻肯认罪跪地求饶,朕会考虑饶你一命。
非缇兰所为本不应承认,更何况我不相信碧红会作出诬蔑缇兰之事。

此时此刻的缇兰内心早已一片惶恐不安,思绪混乱的她根本分辨不清帝旭的话孰真孰假,只是本能地依靠对碧红的信任,指尖掐入柔嫩的掌心之中,用痛感来告诫自己要坚持住,千万不可露出一丝怯意。
对于她的抵抗不从,显然耐性渐渐消失、已然耗尽的帝旭无心再玩拐弯抹角的手段,恼羞成怒地将实情脱口而出:

好你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竟敢面不改色地矢口抵赖。

真没想到她对你如此忠心耿耿,宁可独自揽罪上身一死了之,也不肯供出主谋。

淑容妃这是何等的福气呀!
无视他最后一句的冷嘲,仿佛一记响雷劈中了缇兰的脑袋,仅存“轰轰轰”的声响,以及挥之不散的四个字“一死了之”。
瞬间,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先是鼻间感觉到酸酸的气息,接着眼眶里蓄起了水雾迅速泛红。
陛下是说…碧红死了?


她这般楚楚可怜之状,在帝旭眼中更像是惺惺作态。
已知碧红亲口承认下了药,出事后向外求救的是她,吃下毒量较少的人也是她,在在说明她绝对是知情人,并且在这起事件中担当重要的角色。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鉴于她坦白的动机,首要怀疑且最有作案嫌疑的人正是自家主子——缇兰。
加之更为重要的佐证是:中毒后的缇兰若要彻底痊愈,不可或缺的是注辇的“灵药”——
这走的是极为惊险的一步棋,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赌帝旭是否甘愿为缇兰向注辇开口索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设好的局,引他入套。

怎么?事已至此还要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

好一记后招“弃车保帅”!这不是正合你意吗?只有死去之人才会永远地闭上嘴。
假若计划失败,只要让碧红顶下所有的罪名,那么缇兰便能全身而退,不受任何牵连——
不过是死了两条人命,替罪羊宫女和傀儡贴身侍女。
而且无论成败,结果终是她想要的。
以上种种,对于缇兰而言,全是子虚乌有的指责。
还没有从碧红自杀这条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她一时没来得及控制好激动的情绪,捂住双耳试图将那些话语抛诸脑后,几乎是尖叫出声否认:
我没有!缇兰不曾吩咐过碧红投毒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