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旭以为缇兰是故作不知,于是说得更为直白,绝不容她闪烁其词。
而他全副心思贯注在眼前女子身上,浑然未觉其后的两名侍听到质问后,脸色骤变,交握的双手不由地绞紧。
这时,缇兰才知晓,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向她兴师问罪。
正当她一头雾水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碧红胆怯的声音:

(碧红)陛,陛下...

放肆,朕容你答话了吗?
震耳欲聋的斥骂声响彻了整间内室,吓得碧红碧紫二人止不住在瑟瑟发抖。
同一时刻,缇兰意识到此事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陛下执意要定罪的话,她多费唇舌也无济于事。况且她确实是毫不知情,不如就顺势而为。
回陛下,缇兰来自注辇国,从未听说过怪力乱神这等事,对此亦是知之甚少。

近段时间更不曾经历过陛下口中的“怪事”。目前为止,一切安好。


噢?
帝旭狐疑地挑高剑眉,一双利眸紧锁在缇兰的丽颜上,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微表情。
见对方沉着冷静应对,帝旭的心思陡地一转,还煞有其事地虚心请教: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针对这起传闻,淑容妃有何看法?
闻言,缇兰已无暇分神判断他是否信以为真,只能硬着头皮“自圆其说”。
缇兰不才,以妇人之见,近日寒风大作,许是夜深之际,每逢狂风刮过枯树上的残枝...

便会发出一定的声响,加之南宫地处偏僻,入夜后更是阒无人声,难免会令人心生惧意。

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即便是“谣传”亦能“成真”。

“啪啪~”
冷不防地,帝旭鼓起掌声,面露笑意,看似颇为认可,然而将要出口的话语却是绵里藏针。


淑容妃说得头头是道,刚刚还自诩“不才”,真是太谦虚了。
着实有趣——没料到平日里正经八百的人儿,竟会胡诌一通,还摆出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得到意外收获的帝旭决定一改本趟前来的初衷。
纵使他的赞赏听来刺耳,缇兰依然不露声色地客气回话。
谢陛下夸奖,方才一番话只是缇兰愚见。事情的虚实还请陛下查明。


穆德庆!

(穆德庆)奴才在。
突然被点名的穆德庆内心怦怦直跳,一时间因陛下前后迥然的态度,更是迷惑不解。

淑容妃的话,你可听得一清二楚?

(穆德庆)是的,陛下,奴才定会一字不漏地铭记于心。

很好,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可心中有数?
总算听出陛下的意图,原来是要为这次闹剧画上一个休止符号,就此作罢。
穆德庆识相地配合主子上演最后一场戏,以便完美谢幕。

(穆德庆)淑容妃之言,如醍醐灌顶,奴才谢淑容妃点拨。
见状,帝旭满意地点点头,低垂着眉眼拢了拢宽袖。

既然淑容妃在南宫一切安好,朕便不打扰了。
见帝旭拂袖转身,缇兰随即低头行礼。
恭送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