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依靠在窗边,恹恹地绣着帕子,时不时向门口看去,心不在焉的。
她跟着阿隼一行人来到幽州已经三日,却几乎日日见不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亚罗平日里那么话多的人,这回竟也能忍住不说。
苏月楹(艾依)亚罗,阿隼什么时候回来啊?
亚罗艾依你别着急嘛,我们当家的很快就回来了。
亚罗一如既往地拿这话搪塞她。
还是这句话,艾依撇撇嘴,闷闷地扯着刚绣上花样的帕子。亚罗挠挠脑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阿诗勒隼看来我不在,有人想我了。
阿诗勒隼今日出客栈探消息,却真是狭路相逢,竟遇上了那个东宫小子。二人交换姓名,原来这小子叫李十四。那李十四还询问他是否见着他娘子,哼。出于私心,阿诗勒隼并未告知李十四艾依在他处。
但仍是心中憋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
此刻阿诗勒隼温柔注视着燕儿一般扑进他怀中的小娘子,嗅着淡淡药香,只觉得心中所有的郁结便都消失了。
阿诗勒隼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月楹(艾依)胡麻饼!
接过阿诗勒隼手中的物什,艾依惊喜出声。
正在向柴房走去的李长歌陡然抬头朝着二楼厢房看去,却未见心中所想之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李长歌紧紧捏着药囊,心中方安下来些许。
月楹,你在哪儿,你现在......还好吗?
这边艾依正小口吃着胡麻饼,并撕下一半来喂给阿诗勒隼。
苏月楹(艾依)在我印象中,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会时常给我带胡麻饼。。。是谁呢。。。
见着小娘子皱起眉头思索的模样,阿诗勒隼忙开口打断道。
阿诗勒隼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待会儿又要嚷着头疼了。
苏月楹(艾依)好罢,我不想了。咱们快吃饭吧。
是夜。
艾依顺着墙边的梯子爬上屋顶,出神地瞧着月亮。手不自觉抚上右肩,那里有一个穿胸而过的箭伤。
阿诗勒隼这么晚了,为何坐在这屋顶上吹风?
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惊扰了艾依的思绪。阿诗勒隼坐在了她的身边。
见小娘子穿着单薄,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轻轻披在她肩上。
苏月楹(艾依)这里离烦心事远,离月亮更近。
艾依拢了拢尚带男子体温的外袍,从腰封里捏出一个针线歪歪扭扭的绣着明月的荷包,荷包里装着一枚护身符。
阿诗勒隼顺着她的动作看见了两件物什。那荷包绣的是奇差无比,显然并不是艾依的女红。于是他试探地开口。
阿诗勒隼艾依有烦心事?
苏月楹(艾依)阿隼,我好像,真的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荷包和护身符,还有身上的箭伤如何来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的模糊的女子的身影,以及阿隼......
阿隼作为一个商人,竟对刀枪骑射感兴趣,商队内藏龙卧虎,就连平日里傻乎乎的亚罗其实都是身手不凡 ,想必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定不是胡商那么简单,那他们来中原的目的...她下意识得不愿去深想。
艾依看向阿诗勒隼,却正落入对面那人温柔的目光中。那眼里,似是有山川溪涧,又似是只她一人。呼吸一窒,小声咳起来。
阿诗勒隼伤口又疼了?
艾依抿唇一笑,摇摇头,随即指着夜空的明月。
苏月楹(艾依)阿隼你瞧,今夜的月亮好美。
阿诗勒隼中原的月亮有什么好,草原的月色才算美。
赌气般的说出这话后,阿诗勒隼懊恼的神情一闪而过。
艾依顿了一下,侧过身瞧他。
苏月楹(艾依)阿隼去过草原?
阿诗勒隼行商路过而已。
艾依没再问下去,只伸出手探向天空,皎洁的明月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苏月楹(艾依)真想去草原看看。
阿诗勒隼定定地注视着身侧姑娘憧憬的模样,不禁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道。
阿诗勒隼艾依,待此间事了,你可愿随我回草原?
姑娘并未立时回他,只是垂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的颈子,捏着那荷包,教他看不清神色。阿诗勒隼忐忑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阿诗勒隼你...你不愿意?
阿诗勒隼心中酸涩,只得低下头,不敢看那人。下一刻,肩上一沉,原是小娘子轻轻靠在他肩上,温软的气息近在咫尺。
苏月楹(艾依)我失了记忆,在这里又没有家人,举目无亲的,只有阿隼,自然是阿隼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阿诗勒隼欣喜若狂,想执起她的手,又怕唐突佳人,只虚虚将人揽着。
阿诗勒隼有家人的地方是家,心安定的地方也一样是家,你有我。
艾依,他的月亮。
她失了记忆忘记了过去,阿诗勒隼知晓他这是趁人之危,但,就让他做一次小人吧,这一场心动,他不愿,也不甘心放手。
他满心期待着,待他完成这次的任务,便向父汗请辞,带着艾依和阿娜,离开王庭,去过他们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