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是依然记得叶思雨那张温暖的脸。
如今左轮说她自杀了?
不不不!
不会的!
那么开朗的女人,怎么会自杀呢?
苏檀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外跑,却被杨靖蓉一把揽住了。
“你去哪儿啊?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去哪里?苏檀,她是叶思雨,是叶博文的女儿,你忘了吗?她死了你不该开心吗?现在叶博文的老婆和女儿都死了,这比杀了他都过瘾不是吗?”
杨靖蓉的话明明说的都是事实,在此之前,苏檀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此时他的心全乱了。
“让开!”
苏檀的声音微颤,可是杨靖蓉就是不松手。
“我不让开!苏檀你说过的,这件事结束了,你会和我结婚的。现在叶思雨伤了你,她自杀了,属于罪有应得!你干什么这个样子?这个表情?难道你喜欢上她了吗?你不是说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吗?”
面对着杨靖蓉的质问,苏檀第一次觉得心烦意乱的。
他一把推开了杨靖蓉,然后快速的跑了出去。
叶思雨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苏檀正好从病房出来,当他看到叶思雨手腕上的鲜血不断地涌出,她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时候,苏檀的身子差点站立不住。
从流产到自杀,前后也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可是她却屡次因为大出血进行抢救。
一个人的身体里到底有多少血?能够让她这样任性的肆意妄为?
还是她觉得,这个样子会让自己心疼?会让他舍不得?会放过叶博文吗?简直太可笑了!
可是为什么心口的位置有些难过有些疼呢?苏檀突然有些生气了。
他快速的追了上去,左轮却不允许他靠近。
在叶思雨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他的心突然就揪疼的站立不住,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单手揪着病号服的衣领大口的喘息着。
十三岁的时候,苏檀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悲剧,那个时候的他就像现在一样,感觉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再也填不完整了。
如今十年过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仇人的女儿再次体验到了这种感觉。
手术室的灯亮着,可是走廊里没人说话。
苏檀突然觉得压抑的难受。
他想要抽烟,迫不及待的想要抽烟,再次摸了摸口袋却发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香烟突然间没了踪迹,那种惶恐,那种不安,居然就像现在叶思雨要离开自己的时候是一个样子的。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医生出来的时候,苏檀居然有些一种不敢上前的胆怯。
从十三岁家破人亡开始,他就活在地狱里,没什么是自己不敢的,也觉得自己是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可是这一刻,他居然害怕了。
左轮快速的跑了过去,拽着医生的衣领问道:“医生,思雨怎么样?”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好像抱着必死的决心,整个手筋都割断了。你们送来的时间太晚,抱歉了。”
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着,那声音就好像产生了回声一般,在苏檀的耳边一遍遍的回放着。
叶思雨死了?
这个消息窜进苏檀耳朵里的时候,他有了片刻的呆愣。好像不可置信,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左轮哭喊着想要进去,叶思雨已经被推出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好像睡着了一般,可是当医生把白色的床单往上拉起,要盖住叶思雨脸部的时候,苏檀突然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别动她!谁都别动她!”
苏檀紧紧地抱住了叶思雨的身体。
她的身体好冷,好凉。
当这样的触感冲击着苏檀的感官神经时,他才真的意识到叶思雨是真的死了。
“不!叶思雨,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可以先死?你起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呀!”
他疯了似的摇晃着叶思雨的肩膀,一行热泪潸然而下。
他以为十三岁之后他不会再哭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让他再流泪了,可是这一刻,那锥心刺骨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为了怕报复的时候自己心软,这十年来他从来不敢去看叶思雨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更不敢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关心,怕的就是这一天的羁绊和情感。
明明已经冷漠了十年,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是疼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苏檀紧紧地抱着叶思雨,紧紧地抱着她,好像这样叶思雨就能醒过来一般。
左轮却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他。
“你给我滚开!思雨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情圣?苏檀,我告诉你,你离思雨远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再碰她!思雨说过了,她要和你生不同床,死不同穴,这辈子下辈子永不复相见!所以你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