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真假明月

方大人在兵部忙于政务，正与裴斯年争论不休，却在这时，乾清宫遣了人来告知他，陛下去了方府。

方大人看着裴斯年一眼，裴斯年也正看着他，两人心照不宣的，脸色冷了下来。

“方兄……”裴斯年欲言又止，

“我先回去看看。”方大人略微沉思一下说道，然后急匆匆地朝方府而去。

到了方府，看到年轻一辈的福尔泰和胡辰逸正坐在厅堂之中，福尔泰和胡辰逸赶紧起来给方之航行礼，“晚辈见过方大人。”

方大人稍稍颔首，环顾四周，不见陛下，再看明月也在厅堂，于是便问道：“明月，小姐呢？”

“小姐在屋里。”说完，明月看了一眼胡辰逸，果见他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原来你是明月？！那那天问诊时站在门口的那个“明月”呢？又是谁？

还能是谁？还能有谁有她那样的风姿呢？胡辰逸看了一眼屋内，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

正在这时，琪帝从里屋走了出来，方之航上前行礼，又看了看他身后，便未见到云燕，心里有一丝疑惑，

琪帝知他心思，便道：“朕听闻方侍卫身体久不见好，特地来看看，现下似是已无大碍，明日让他进宫吧。”

“臣--”，方之航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郑重地行了礼，“遵旨！”

护卫琪帝回宫的路上，福尔泰见胡辰逸难得地没有和他斗嘴，只是十分古怪地沉默，他十分不习惯：“老胡，你这是怎么了？”

胡辰逸正看着路旁高大的树，此刻那枝桠上已有一丝抽绿的痕迹，即便只有一点绿意，也有着让人向往的蓬勃之意，他终于明白，那人像什么了，她就像是这点绿意，让人望之心生向往，

“尔泰，你能告诉我，那方侍卫是怎样的人么？”胡辰逸忽然问，

尔泰闻言，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老胡，听我句劝，不要对她心生好奇。”

是了，不要心生好奇，因为一旦心生好奇，就会更加向往，世上很多的爱慕就是始于好奇的，胡辰逸明白，那样的人，那样蓬勃的人，是他够不到的人，可是，在今天之前，他以为她只是婢女的，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开始好奇了，等到了今天，他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再想撤回这份好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书房里，方之航忧心忡忡，看着坐在案前看战报的方云燕，忍不住问道：“你想好了么？”

云燕微茧的手指摩挲着战报，上面三个字，“兰州危”，异常醒目。

她没有说话，方之航的话又再次响起，“当年方家举家前往兰州并不是被贬，而是方家是先帝手里的一把刀，是先帝下的一盘大棋，我们在西北经营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知道么？”终于她问，

“先帝薨后，这把刀自然就落到当今圣上手里了，你以为当年他为何会被送到西北？方家如今被召回，一是为了打破冯氏渐渐一家独大的局面，二便是让胡人以为他们的机会来了。”

可是现在这个下棋人想悔棋！方之航同他谈过，云燕到了初春必须回兰州。西北苦寒，紫禁城稍有绿意之时，西北还是茫茫雪原，等到了紫禁城的春天到的时候，西北的雪快要化了，休养了一整个冬天的胡人，饥饿了一整个冬天的胡人，在草原的水草还未长起来之前，是势必要到中原来抢的，方家在西北这些年茁壮发展，也是在等这个机会，等这次，把胡人赶到西伯利亚以北，从此边疆五十年再无战事。

下棋人是知道的，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这个计划，可是他不愿意了，他后悔了，他不想把他收回来的棋子再打出去！因为他问过方之航，问过他，若是战事起，先锋官的职责是什么，

在他问他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心中都很清楚，先锋官是要带领士兵以奇袭快袭冲在最前面的，用来冲垮敌军的军阵，古往今来，有太多的先锋官没有从战场上下来过。

御书房里，琪帝就着宫灯看着眼前兰州来的最新的战报，他知道，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该不让她去，但他不能让她去，因为他无法承受，可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