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冷-16

手机只响了三声就断了。

宋时软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那道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皱眉。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抬眸，然后心跳重了一拍，宋时软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吴世勋。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可铃声戛然而止。

回拨过去，只有冰冷机械的重复音。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吴世勋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来电话，更不会只响三声就挂断。

宋时软又想起那晚巷子里他冰冷决绝的眼神，他身上那种属于黑暗的气息又涌入脑海。

恐惧逐渐弥漫缠绕心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宋时软抓起外套，甚至来不及跟杨荣芳解释，低头慌乱套上鞋子时只说“同学有急事找我”，下一秒便冲出了家门。

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外，宋时软深吸一口气，用力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死寂。

宋时软“吴世勋，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强硬。

没有回应，安静得像是不曾有人存在。

宋时软按在门上的手握成拳，一股无名火从内心涌起。

宋时软“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再不开门，别怪我弄出更响的动静。”

几秒钟后，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宋时软胃里一阵翻涌。

她抬眼，门后的阴影里，吴世勋高大的身影倚着门框，眼神锐利而疲惫，额头上却布满汗水，这个人有种被戳破谎言的狼狈感。

吴世勋“……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不稳。

宋时软没回答，直接用力推开门挤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客厅里弥漫的血腥气让她心头发紧。

宋时软“你受伤了，伤在哪？严不严重？”

她急切地想查看他的伤势。

宋时软“去医院。”

宋时软刚打算起身摸出手机，吴世勋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他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吴世勋“不行！现在不能去医院！”

他压低声音，

吴世勋“可能还有同伙在追查，医院太显眼，是活靶子。”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额角的冷汗，以及手臂上微微鼓动的青筋，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宋时软“……那，那你需要什么药？我去买。”

她的声音里带着强压的慌乱。

吴世勋闭了闭眼，报出几种强效消炎药、止血绷带的名字。

宋时软记下，转身就要走。

吴世勋“等等，”

他叫住她，声音缓和了一些，

吴世勋“……小心点。”

宋时软动作很快，在药店买齐了东西，想了想，又去便利店买了面条和鸡蛋。

回到公寓时，吴世勋正从浴室出来，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半身裸露着，水珠沿着分明的肌肉线条滚落，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被他自己简单冲洗过，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后背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更是看得宋时软倒抽一口冷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颤的手指暴露了强忍的痛苦。

宋时软“你先……坐着别动，我烧点水给你煮碗面，空腹吃这药伤胃”

她声音有些发紧，不敢多看他的身体，转身钻进了狭小的厨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了出来。

吴世勋沉默地吃着，动作有些迟缓。热汤下肚，似乎驱散了些许寒意和失血的眩晕。

吃完面，宋时软拿出药，处理手臂那道最深的伤口时，她紧张得手指都在抖，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却异常轻柔仔细。

轮到后背的淤伤时，吴世勋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昏黄的落地灯勾勒出他宽阔却紧绷的背脊，那些青紫的痕迹混着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尤其是肩胛骨下方那片深紫色的肿胀，边缘还带着擦破的血痕。

宋时软先用干净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污迹擦净，随后将活血化瘀的药膏挤在掌心，用力搓热，直到掌心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将温热的掌心贴上那片狰狞的淤青。

吴世勋“嘶……”

即使是她刻意放轻的动作，那滚烫的触感和按压带来的钝痛还是让吴世勋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宋时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那片在她掌心下微微起伏、饱受摧残的皮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股混杂着后怕、心疼和无法抑制的怒气冲上喉咙。

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责备：

宋时软“……疼吗。”

她明知故问，声音却软了下来，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几乎是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沿着淤青的边缘轻轻揉开药膏。

宋时软“知道疼，下次就别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话听起来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尾音却泄露出她强压的情绪，

宋时软“你就不能……顾着一点吗，非得……”

她说不下去了。

非得什么？非得这么不要命？非得让她看到这么触目惊心的景象？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去要求他小心，那些话堵在胸口，不吐不快，化作对他伤痕累累身体的无声控诉。

吴世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发紧。

最终，只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低哑的字：

吴世勋“…习惯了。”

宋时软“疼成这样……”

宋时软声音微颤，带着一点细微的鼻音，像是生了一场小感冒，

宋时软“还说什么习惯。”

宋时软“吴世勋，”

宋时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宋时软“你又骗我，我不喜欢你这样骗我，一点都不喜欢。”

吴世勋低垂着头，颈背的线条绷得死紧。

后背传来的、那带着薄茧却无比温柔的触感，和她那句低语，像细小的电流，无声无息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麻痹了伤口的锐痛，却在心脏深处烙下一种全新潮。的、陌生的悸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酸涩的暖流，悄然在他冰封的心湖里蔓延开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似乎想用那点刺痛来抵抗心底汹涌而陌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