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却在转身出门时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吴世勋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倚在洗手间外的墙边。
他一手举着输液瓶,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峻。
见宋时软出来,他微微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刚退烧的沙哑:
吴世勋“钥匙。”
宋时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吴世勋家的钥匙。
又想到什么,宋时软又在口袋里摸索一番,随后将一部手机掏了出来。
宋时软“哦对,这是你的手机,我前面回去的时候顺带给你拿上了。”
看了眼黑屏的手机,宋时软又补充道,
宋时软“好像有人找你,我拿起来的时候正好一个电话自动挂断……好像打了挺多通的。”
吴世勋瞳孔轻轻一缩,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脸色果然变了变。
吴世勋“你……”
宋时软“我不是有意要看的!实在是刚好屏幕亮着,我就瞟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宋时软慌忙摆手解释,几秒后却见吴世勋有些无奈的神色,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无语。
吴世勋“你联系方式给我,今天的所有费用我转给你。”
宋时软一噎,看了看吴世勋,只见他确实低头打开了微信,悄悄松了口气。
加了好友后,吴世勋收起手机,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了一瞬,突然开口:
吴世勋“粥..……”
他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吴世勋“还行。”
说完,他转身走回病房,背影挺拔如常。
宋时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
吴世勋的身体素质似乎不错,仅仅住了小一天的医院就直接办了手续回家,翌日便回了学校上课。
他出现在教室门口时,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步伐沉稳,丝毫看不出前一天还高烧不退的虚弱。
宋时软正低头整理笔记,听到动静抬头,恰巧对上他推门而入的身影。
阳光从走廊斜射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她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刚要开口打招呼,吴世勋却已经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好吧,看来“恢复得不错”也包括恢复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过,比起一开始的彻底隔绝,现在的吴世勋至少不会在她说话时装作没听见了。宋时软偷偷观察过他几次,发现他虽然依旧话少,但偶尔她执意搭话时,他倒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冷着脸走人,顶多就是简短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不理。
时间很快来到令人头痛的体育课,本就有些娇弱的体质再加上寒冷的空气,刺激的人鼻尖止不住发酸。宋时软因为早上匆忙没吃早饭,此刻跑完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鬓角。
她强撑着想站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苏瓯“时软!”
苏瓯恰好这节课与宋时软她们班是同一节,刚想着去找宋时软聊天,只见她在不远处摇晃着身体摇摇欲坠,苏瓯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加快脚步上前扶起她,
苏瓯“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宋时软想说自己没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苏瓯身上。
苏瓯瘦弱,被她这么一靠,自己也踉跄起来,两人在原地艰难地挪动,像两株纠缠在一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幼苗。
苏瓯“别吓我!我扶你去医务室!”
苏瓯咬紧牙关,试图拖着她往前走,但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几乎是原地踏步。
周围有同学注意到了,但一时也有些无措。
就在苏瓯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微凉的阴影笼罩下来。
吴世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苏瓯一眼,只是径直在宋时软面前蹲下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宽厚的背脊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下一秒,宋时软迷糊中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稳稳地伏在了他的背上。
少年清瘦却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校服布料下传来温热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整个过程快得不容人反应,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苏瓯“你——吴吴吴……”
苏瓯张了张嘴,还没叫出名字,吴世勋已经背起宋时软,迈开长腿,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履沉稳而迅捷,很快消失在操场入口的绿荫里。
宋时软悠悠转醒时,只看到校医和苏瓯关切的脸。
校医说她低血糖晕倒,送来得很及时,已经没事了。
校医边整理医药箱说道:
“送你来的那个高个子男同学守了你一会儿,看你好转了,下课铃一响就回教室去了。问他名字也不说。”
宋时软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清瘦却坚实的脊背。
下课回到教室,宋时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后座。
吴世勋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冷硬,仿佛操场上的事从未发生。
宋时软犹豫再三,趁着课间休息,轻轻转过身,试探性地小声问:
宋时软“吴世勋……体育课,是你送我去医务室的吗?”
吴世勋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宋时软咬了咬下唇,又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宋时软“谢谢你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
吴世勋终于有了反应。
他合上书,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淡淡地看了宋时软一眼,薄唇微启:
吴世勋“不是我。”

否认的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宋时软一噎,被他的冷漠堵得说不出话。明明校医都说了是他,她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气恼他这种拒人千里的态度。
宋时软“我就是想感谢你,没有别的意思。”
吴世勋“不用。”
宋时软“你!”
宋时软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吴世勋,肩膀微微垮下,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浓重的失望和生气。
宋时软“你这人真讨厌!”
她故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发出轻微的声响。
二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时软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背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