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朴灿烈果真没有再出现在宋时软面前,即使宋时软被宋虞唤回家吃晚饭时,朴灿烈也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她错开时间。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座位,宋时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嘴中的食物突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宋虞“和伯贤他们爬山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去小路,走的时候跟着人群。”
宋虞将鱼肉夹到宋时软碗里,嘴里是不断地嘱咐。
宋时软“你不去吗?”
宋虞摇摇头,目光柔和下来。
宋虞“妈妈那天有一场会要开,这次就不陪你了。”
即使内心不愿意,可这或许是唯一一次这段时间内可以最近距离接触到凌天华的机会,宋时软万般不愿,却还是认命地坐上了开往野山的车。
晨雾还未散尽,几辆宾利已然碾碎盘山公路的薄霜。
宋时软刚坐上车便陷入了沉睡魔咒,一直到了山上才悠悠转醒。
首先摸到的是身侧一个温热的物体,有着些许的突起,宋时软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人反握住掌心,她陡然睁眼,抬头朝手的方向看去,

朴灿烈的神色不明不暗,垂眼看着二人相缠的手,将掌心的生命线重合在一起。
他的呼吸沉稳,手腕的脉搏跳动有力,像是欲破的种子。
轻微的刹车声将二人的互动截停,宋时软起身理了理冲锋衣,先行下了车。
边伯贤来的早,早就将工具整理好放在了旁边,此刻正斜倚着车窗,指尖夹着新买的登山杖,时不时戳弄着一旁的岩土。
山间的雾气在晨光中渐渐消散,宋时软跟在队伍末尾,冲锋衣的金属拉链抵着下巴,呼吸间尽是松针与泥土的冷香。
朴灿烈走在她前方几步,偶尔回头确认她的位置,日光穿过云层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凝重。
凌天华的笑声从前排传来,他正与朴以晏谈论着新项目的投资回报率,登山杖敲击岩石的节奏轻快得令人心慌。凌诗落后父亲半步,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轻轻搭在药瓶上,目光掠过宋时软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朴灿烈“累了?”
朴灿烈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腕骨,
朴灿烈“前面有岔路,跟紧。”
他的冲锋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凸起,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冷香,额前碎发在一段时间的运动后柔软垂落,将他衬得温柔。
宋时软别过头,余光却望向前方的凌天华时不时松了又紧的拳头——记忆又倒退回查看视频的那一天,微微泛白的指关节与视频中施暴者腕间的反光突然重叠。
朴灿烈“小心!”
朴灿烈突然拽住她手腕。宋时软踉跄着后退,一块拳头大的山石擦着她耳畔滚落深渊。
碎石碰撞的声响在谷底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冷汗未干,前面几人一同转身,眼底都承载着不同的情绪。
宋时软下意识地将第一眼投向排头的凌天华,只见他极快的收敛了神情,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慈祥的弧度:
凌天华“山里落石多,时软要当心啊。”
宋时软盯着他登山靴上新鲜的泥土,又转头看向一旁事不关己低头喝茶的凌诗。
那块岩石滚落的轨迹,分明是被人刻意撬动的。
到底是谁。
队伍在半山腰的观景台休整时,凌诗将保温杯递给父亲,脸上是一贯的笑容,温良柔和。
凌诗“加了蜂蜜,润肺。”

背后藏在袖内的指尖此刻摩挲着瓶身凸起的药名,凌诗看着凌天华不设防地将保温杯内液体喝下,眼角的笑容愈发扩大。
二甲双胍的标签下,罗格列酮的药片正在热水中溶解。
边伯贤“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
边伯贤的目光瞥见宋时软略显疲惫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兀自开口,声音懒散却带着一丝关切。
宋时软回过神来,将视线从不远处的凌天华身上收回,转头看向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宋时软“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边伯贤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边伯贤“累?我看你是被吓到了吧。不过刚才确实挺吓人的。”
宋时软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不自觉地望向凌天华的方向,边伯贤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微沉:
边伯贤“凌天华这个人,表面儒雅,实则深不可测。你最好离他远点。”
宋时软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问道:
宋时软“你对他了解多少?”
边伯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目光直视着宋时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边伯贤“你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宋时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宋时软“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边伯贤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边伯贤“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敏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边伯贤“凌天华这个人,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实际上……他手里沾了不少脏东西。凌诗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宋时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所以其实边伯贤也知道背后的真相吗?
宋时软“你是说……凌诗的母亲……”
边伯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腕表,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边伯贤“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离他远点。”
宋时软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
宋时软“可如果他已经盯上我了呢?”
边伯贤转过头,有些懵然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随后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边伯贤“……那就让我来保护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时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宋时软“没想到你这联姻对象演得挺入戏。”
边伯贤动作定了片刻,语气忽然变得轻松:
边伯贤“演戏?或许吧。”
边伯贤“但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值得我花心思。”
宋时软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耳尖微微泛红:
宋时软“你……你别开玩笑了。”
边伯贤笑了笑,重新看向远处的山林:
边伯贤“是不是玩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二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不时的鸟啼在耳边回荡。
宋时软看着远山朦胧的景色,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
她偷偷瞥了边伯贤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宋时软“边伯贤,”
她最终还是轻声开口,
宋时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边伯贤转过头,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戏谑:
边伯贤“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