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直到临近正午,宋时软才揉着惺松的睡眼起了床,她摸索着手机,发觉昨晚回来后没有给手机充电,直到充了电后重新开机,一直没有声响的手机这才开始疯狂震动起来,消息弹出的速度令宋时软差点看清锁屏背景图。
入目就是江晚郁的消息,宋时软点入聊天界面,发现对面连续给自己发了好多消息。
大概都是询问今天的体育课还来不来上,最后一条还是在五分钟前。
[没事,如果你真的不想来,我可以和老师请假说你肚子痛,到时候你把假条补上就行。]
宋时软朝上翻了翻历史记录,终于找到了江晚郁询问的原因。
[今天要举办球赛,朴灿烈应该也会来,时间还是在我们上体育课的时候,而且……网球场就在篮球场旁边。]
[你还来吗?]
宋时软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二人当初分手的原因,想了想,她还是给对面发去消息,解释说过几分钟就到学校,一边迅速起床洗漱。
按现在的情况,按兵不动并不是好方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达学校时已经临近上课,好在临近期末,课程大大减少,今天只有体育课。
宋时软按照系统提供的指示走到了网球场,抬头就看见蹲在树荫下玩着手机的江晚郁。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江晚郁收起手机,她挽过宋时软的胳膊,将她调转一个方向,随后抬起下巴朝她示意。

“先跟你通个气,人就在那边,待会儿别走岔了。”
顺着方向望去,和煦的金光浸润了油绿的树叶,沿着叶片罅隙倾泻而下的阳光偏爱般得悉数笼罩在他周身,为他披上浮光的外衣。
朴灿烈的手很大,篮球在他手里仿佛被赋予魔法般听话,随着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刻便精准地落入框内。

“好难得,听说他现在都不怎么在学校了,哎……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果然是羊水。”

江晚郁话题的转折之快令宋时软一头雾水,她挠着头,刚想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又能有效得到答案的询问,江晚郁便又开了口:

“我们还在为找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人家早就国外学成归来准备继承公司了。”
宋时软将手横在眼睛上方,眼前终于没那么刺眼,她站在樟树下,脑中对朴灿烈的身份逐渐清晰。
身后体育老师的哨声突然响起,宋时软回过头,不远处正站着一位身着运动服的女老师,在她犀利的目光扫射过来之前,宋时软和江晚郁便快速归了队。
体育课的任务很简单,依然是对墙练习,宋时软和江晚郁拿了球拍后便自行走到一边的角落,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通过小半个小时的打探,宋时软终于对周遭环境和朴灿烈有了更为具体的了解。
原主就读学校依然是Z大,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目前唯一明确的好消息。
江晚郁练习到一半便嫌热先回了寝室,打算过会儿直接出门和宋时软吃晚饭,在体育老师上厕所的空隙她便溜之大吉,剩下宋时软仍在角落练习击球。
网球拍有些沉重,打了小半个小时后宋时软实在觉得疲惫,正想收手休息,没想到下一秒击球时拍面歪斜,直接让网球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弹了出去,几秒后直接滚出场外,她拿着拍子就低头去捡球。

“捡球比练习还累……”
宋时软半弓着身子,终于在网球即将滚入另一个布满蛛网的角落前快走几步捡起了它。
再次直起身,肩膀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撞击的同时还毫不客气地擦过她的侧脸,短暂的懵然之后是火辣的痛感。
宋时软看了眼因为捡球而沾满灰尘的手心,就着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看向脚边的篮球。

“欸——真是不好意思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由远及近,走过来一位大汗淋漓的男生,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满脸都是歉意,宋时软一时不知道该把方才惊吓之余涌起的气愤撒哪儿,只好侧过脸,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正想抬脚离开时,那名男生也跟着宋时软的脚步移动了身子。

“同学真的不好意思,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也可以出医药费。”
对上宋时软有些疑惑的神色,男生作出回答。二人之间的氛围沉寂一瞬,她正欲回答时,男生突然一个趔趄,另一个篮球随之落地,他呲牙咧嘴地揉着后脑,朝着篮球飞来的方向看去。

“不好意思啊,手偏了。”
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宛如咖啡一般醇厚。

朴灿烈站在太阳下,一只手叉着腰,恣意又慵懒地歪着头,神色有些不耐。
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捡起球,顾不上和宋时软再搭话,有些仓促地抬脚离开。
宋时软打量着男生有些仓皇的背影,又看向不远处站定在原地的朴灿烈,旋即抬脚准备离开。

“球。”
脚步一顿,宋时软看向朴灿烈,没有说话。
宋时软抿了抿唇,犹豫的那几秒,朴灿烈已然迈开腿朝她走来,神色缓和了一些,却还是有些生硬。

“头还痛?”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到宋时软身上,流连辗转,两秒后定格在她的眼中。

“你刚才……”
宋时软组织好语言,看他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你刚才是故意的。”
朴灿烈眉梢一挑,蓦地笑开,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顽劣的笑意落入宋时软眼中。

“是。”
宋时软心下一跳,没想到朴灿烈承认得那么利索,倒显得她有些多心,踌躇两秒,宋时软点点头就再次准备迈步离开。
下一刻,朴灿烈侧了侧身子,一条腿就这么斜在她身前。

“他在和那群人打赌,赌你什么时候会给联系方式。”
男人的脸色有些冷下,面上却仍然挂着稀松平常的神色,只不过艳丽的桃花眼里再无方才的调笑,仿佛只是为了看宋时软的反应而变得敏锐又尖利。
宋时软被朴灿烈突然的话语和神情转变搞得有些懵然。

“好……知道了。”

“……”
面前人沉默一秒,在宋时软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时,朴灿烈突然嗤笑一声,深深看了面前的宋时软一眼,又拿着球大步离开。


“我他妈真是自找的。”
一句带着浓浓嘲意的话语被他扔在半路,随着风飘进宋时软耳内。
好像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