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地带的风带着戈壁特有的粗粝,刮过废弃工厂锈蚀的铁皮屋顶,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呜咽。这座上世纪遗留的机械加工厂,墙体布满弹孔与裂缝,裸露的钢筋如同白骨般刺向夜空,在无月的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空气中除了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提前渗透的侦查员留下的警示信号,暗示这里刚发生过小规模冲突。夜空只有几颗稀疏星子嵌在墨色幕布上,微弱的光连地面的碎玻璃都照不清晰,更衬得这片区域死寂可怖。
袁嘉烨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移动。作战靴踩在碎砖头上,只发出几乎可忽略的闷响——这是她在特种训练中打磨了上千次的动作。她身上的深色作战服采用了最新的仿生迷彩,在阴影中能与环境完美融合,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破片手雷和战术手电,左胸的军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上面刻着的编号“DSA-C-Y-001”是她身份的唯一证明。脸上的橄榄绿伪装油彩遮住了原本清丽的轮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收缩,如同鹰隼般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耳麦里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声,队友们的确认信号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字眼。
H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有反光点,频率每秒一次,判断为光学瞄准镜。
H的声音透过喉麦传来,带着经过战术拾音器过滤后的清晰。袁嘉烨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握住腰间的战术望远镜,左手比出“隐蔽”的手势,身体贴得更紧了——墙面的寒气透过作战服渗进来,让她想起上次执行任务后,边伯贤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时的温度,思绪只飘了半秒就被她强行拉回。
她缓慢举起望远镜,镜头里立刻出现二楼窗口的模糊轮廓。果然,一个黑色的圆点在微弱星光下偶尔反光,对方正通过瞄准镜观察外围。
袁嘉烨确认目标,距离一百二十米,墙体厚度三十厘米,可依托掩护。Q,占据东侧水塔制高点,用狙击步枪压制;R,带两人从左侧围墙缺口迂回,切断其退路;H,跟我正面突击,三分钟后行动。”
袁嘉烨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精准有力,通过喉麦传至每个队员耳中。
Q收到,正在机动。
R迂回路线确认,无监控死角。
H明白,爆破组已准备就绪。
这不是演习,而是一次针对盘踞在此处的“毒蝎”非法武器交易团伙的清剿行动。三天前,情报部门截获密报,该团伙从境外走私了二十公斤高能炸药和一批反坦克导弹,计划通过边境暗道运往内陆。袁嘉烨带领的Y队作为尖刀部队,必须在对方完成交易前控制核心区域,销毁危险物品。
三分钟的倒计时在心里默念结束,袁嘉烨突然抬手,战术手电发出三短一长的信号。几乎同时,东侧水塔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二楼窗口的反光点瞬间消失——Q的狙击步枪精准命中了对方的瞄准镜,镜片碎片飞溅而出。“行动!”袁嘉烨低喝一声,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H带着爆破组紧跟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工厂大门时,“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大作!工厂一楼的多个窗口突然冒出火舌,AK47的子弹带着刺耳的啸声扫来。袁嘉烨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躲到废弃的铁皮储物柜后,子弹打在柜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巨响,火星四溅。她原先站立的水泥墙面顿时留下一排密集的弹孔,水泥碎屑溅到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袁嘉烨火力压制!X组,用榴弹发射器摧毁西南侧火力点!
袁嘉烨眼神一凛,迅速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枚闪光弹,拉掉保险销后数到二,猛地朝大门内扔去。刺眼的白光和震耳的巨响过后,她趁机起身,手中的HK416步枪连续点射,动作行云流水——这是边伯贤曾在练习室里看过她训练视频后,一脸崇拜地说“丫头你开枪的样子比舞台上的我还帅”的动作。对面两个刚从闪光中恢复过来的匪徒刚探出身子,就被精准命中胸口,应声倒地。
X榴弹准备,发射!
一声巨响过后,西南侧的火力点彻底哑火。袁嘉烨抬手示意,H立刻带领爆破组上前,贴在厚重的铁门两侧安放塑性炸药。“轰隆”一声,铁门被炸开一个一人宽的缺口,烟尘弥漫中,袁嘉烨率先冲了进去,步枪始终保持着瞄准姿态。工厂内部更是杂乱,废弃的机床、堆积的木箱和缠绕的电线构成了天然的掩体,匪徒们依托这些障碍负隅顽抗。
袁嘉烨保持战术间距,交替掩护前进!
袁嘉烨一边指挥,一边快速穿梭在掩体之间。她的作战靴踩过地上的油污,险些打滑,下意识地稳住重心——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上次和边伯贤去滑冰,她也是这样险些摔倒,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就在这愣神的瞬间,一枚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传来。她低头一看,作战服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
没有时间处理伤口,袁嘉烨从战术背心扯下一根止血绷带,咬在嘴里扯断,单手快速缠绕在伤口处,松紧度刚好能止血又不影响动作。
袁嘉烨R组,报告迂回情况!
她对着喉麦喊道,同时靠在一根水泥柱后换弹匣,动作仅用了一秒。
R已到达北侧仓库,发现炸药存放点,有三名匪徒看守!
袁嘉烨坚持住,我马上过来!
袁嘉烨说完,对身边的两名队员比了个手势,三人组成楔形队形,朝仓库方向突进。沿途的匪徒在他们精准的射击下纷纷倒地,爆炸声、枪声、匪徒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构筑成战场上独特的死亡交响乐。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但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就像边伯贤每次在舞台上即使再累,也能精准完成每个舞蹈动作一样。
抵达仓库门口时,R组正与匪徒僵持。袁嘉烨观察到仓库门是铁皮材质,立刻示意队员退后,自己掏出一枚破片手雷,拉掉保险销后等待两秒,猛地扔了进去。手雷爆炸的冲击波刚过,她一脚踹开仓库门,步枪对准里面剩余的匪徒
袁嘉烨不许动!放下武器!
两名匪徒吓得立刻举手投降,另一名试图去摸腰间的手雷,被袁嘉烨精准击中手腕,惨叫着倒在地上。
仓库中央的木箱里整齐堆放着高能炸药,上面还连着简易引爆装置。袁嘉烨松了口气,立刻让爆破组前来处理。经过近一小时的激烈交火,工厂内的抵抗力量基本被清除。袁嘉烨踢开最后一个房间的门,枪口扫过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对着耳麦沉声道
袁嘉烨核心区域控制。各小组清扫战场,排查爆炸物,注意遗留陷阱。
Y队全体明白!
队员们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袁嘉烨靠在墙边,微微喘息。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她眼前有些发黑,她下意识地抬手想看看时间,却摸到了腕上那块普通的黑色手表——这是边伯贤在她生日时送的,表盘背面刻着极小的“J&B”字样,他当时说:“丫头,这表防水防摔还抗震,跟你一样厉害,每次看时间都要想起我啊,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在作战服内袋里震动了一下。这个手机经过特殊加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并且在任务期间通常是静音,唯独对边伯贤设置了特殊震动提醒。袁嘉烨快速环顾四周,确认队员们都在各自区域忙碌后,才极快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边伯贤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应该是刚结束练习,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背景里,朴灿烈正抢过吴世勋手里的矿泉水,两人闹作一团,金钟仁则瘫在沙发上揉腿。照片下面跟着一条语音,时长15秒。袁嘉烨走到仓库角落,背对着众人,将手机贴近耳朵点开语音。
边伯贤那特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嗓音低低地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队友们的打闹声
边伯贤丫头,我们刚练完回归舞台的舞蹈,整整四个小时,累死我了~世勋和灿烈又抢我水喝,灿烈力气好大啊!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还在忙呀?有没有按时吃饭?肯定又吃压缩饼干了对不对?不许挑食,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哟!还有……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温热的泉水,瞬间冲散了战场带来的血腥和冰冷。袁嘉烨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她飞快地打字回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袁嘉烨刚忙完,一切顺利。吃了压缩饼干,确实很难吃,还是你做的拉面好吃。我也想你。乖乖睡觉,不许熬夜,很快回去。
她不能多说一个字,更不能透露任何任务细节,哪怕是地点和任务性质都绝不能提。但这简短的交流,却像是给她注入了新的能量。
H老大,清理完毕,未发现残留爆炸物和陷阱,俘虏已控制,炸药全部安全转移。
H走过来汇报,看到袁嘉烨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柔和神色,心下了然——只有那边伯贤的信息能让这位铁血队长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他没有多问,这是Y队所有人都默认的默契。袁嘉烨迅速收敛心神,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队长
袁嘉烨好,通知边防武警和拆弹部队接手。伤员优先运送,轻伤队员负责押解俘虏,我们撤。
回到临时落脚的安全屋时,已是凌晨三点。安全屋是一间不起眼的民房,位于边境小镇边缘,窗外能看到远处哨所的灯光。袁嘉烨让队员们先去休息,自己和H还需要完成初步的行动报告和伤亡统计——这次行动有两名队员受轻伤,都是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当她终于在报告上签下自己的代号“J”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五点。卸下一身装备,洗去满脸油彩,袁嘉烨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乌青,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渗出血迹,染红了临时绷带。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张她和边伯贤的合影,是在首尔的樱花树下拍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他穿着浅色西装,两人笑得格外灿烂。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碘伏和无菌纱布,坐在床边熟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碘伏倒在伤口上,一阵阵刺痛传来,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险恶。她皱了皱眉,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上次训练受伤,边伯贤看到她伤口时的样子——他皱着一张俊脸,嘴上不停“教训”她:“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说了要保护好自己的!”手上动作却轻得像对待珍宝,用棉签一点点擦拭伤口,还会时不时吹口气,生怕弄疼她。
包扎好伤口,袁嘉烨拿出手机,发现边伯贤在两个小时前又发了一条信息
边伯贤丫头,我睡啦,梦里去找你玩,晚安!爱你哟~
后面还跟了个睡觉的小表情。算算首尔的时间,他那边应该是凌晨四点,这个点正是他睡得最沉的时候。袁嘉烨心里软成一片,她想了想,没有打电话打扰他休息,而是回复了一条文字信息:“任务结束,平安。伤口很浅,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天快亮了,我也准备休息。晚安,伯贤,爱你。”她知道,他早上醒来看到这条信息,悬着的心才能真正放下。
之后几天,是例行的休整、详细汇报和战术复盘。袁嘉烨的生活节奏再次被填满:上午和队员们分析这次行动的战术漏洞,下午参加与情报部门的对接会议,晚上还要整理后续的收尾工作。但即使再忙,她和边伯贤的联系却从未间断。有时是深夜她结束会议后,给他发一句简单的“晚安”;有时是清晨他出发前去公司前,给她发一张带着惺忪睡眼的自拍,配文“早安丫头”;有时只是分享彼此吃的食物——她拍一张军用口粮的照片,他拍一张公司食堂新餐口的饭,互相吐槽味道。
这些看似平常的交流,成了连接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重要纽带。对袁嘉烨而言,边伯贤的存在是她硝烟弥漫的生活里最温暖的慰藉和最强的安定剂。她是穿梭于黑暗的特战队长,他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偶像歌手;她的世界充满枪声与危险,他的世界充满舞台与掌声。但正是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用彼此的温柔,支撑着对方走过每一个艰难的时刻。她知道,无论她身在何处,执行多么危险的任务,总有一个人在遥远的首尔,心心念念地盼着她平安归来。
这晚,袁嘉烨刚刚结束与总部的视频会议,屏幕上显示下一步行动计划有调整:由于“毒蝎”团伙还有残余势力在边境活动,需要Y队继续留守三天,配合当地部门进行清剿。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手表。
突然,视频请求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伯贤”两个字。袁嘉烨眼睛一亮,立刻接通视频。屏幕上瞬间出现了边伯贤放大的笑脸,背景是熟悉的SM练习室,墙上贴着他们组合的海报。
边伯贤丫头!会开完了吗?是不是很累啊?看你脸色都不好了。
边伯贤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倦色,语气里满是心疼,还伸手对着屏幕想摸摸她的脸。
袁嘉烨嗯,刚结束。还好,就是有点累。
袁嘉烨笑了笑,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袁嘉烨你们呢?还在练习?这么晚了。
边伯贤对啊,舞台就在下周了,得抓紧时间磨合舞台。
边伯贤把镜头转了转,扫过练习室里的成员们——朴灿烈正拿着手机自拍,吴世勋在旁边做鬼脸,金钟仁则在拉伸韧带。
边伯贤你看,钟仁都快累趴下了,刚才还说想睡觉呢。
镜头里的金钟仁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对着屏幕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含糊地喊了声
金钟仁嫂子好!
都暻秀嘉烨啊,这里!
都暻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举着水杯走到镜头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都暻秀有件事想麻烦你,下周我们要去海外开演唱会,当地的安保流程我们有点不放心,有几个细节想跟你核对一下,等你回来再说可以吗?
袁嘉烨好的暻秀哥,没问题。相关资料发我邮箱就好,我今晚抽空看看,给你们标注意见。
袁嘉烨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安保流程是她的专业领域,尤其是针对偶像团体的防护,她之前也给他们提过不少建议。
边伯贤好啦好啦,暻秀哥你别聊工作了,我跟丫头好久没说话了。
边伯贤把镜头转回来,对着屏幕撅了撅嘴,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
边伯贤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想跟你去吃明洞的部队锅。”
袁嘉烨还要再留三天,处理点收尾工作,结束了就回去。(声音放软)等我回去,陪你去吃部队锅,再去买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边伯贤耶!太好了!(又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对了,不许再受伤了,不然我就不给你买蛋糕了!
袁嘉烨知道啦,边妈妈。”袁
嘉烨失笑,心里却暖暖的。
又聊了十几分钟,因为队员们还要继续练习,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袁嘉烨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重新打开电脑上的作战地图。屏幕上,红色的标记点代表着残余势力可能藏匿的位置,蓝色的线条是预定的清剿路线,复杂而密集。
战场上的危险与算计,和屏幕那端的温情与牵挂,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她很庆幸,在自己必须直面黑暗时,身后有那样一束温暖而坚定的光。她知道,这里的任务终将结束,而她很快就会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那里有樱花、有蛋糕、有部队锅,还有她最珍视的人。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度过每一个危机四伏的日夜。袁嘉烨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开始制定最后的清剿方案。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即将出击的猎手。
清理残敌,然后回家——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