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铭瑄听着颜织的话,一点不懂,懵懵懂懂的点着头应和,状似什么都明白。
颜织不再纠结,眼睛紧紧的跟着他的身影,莞尔一笑。
颜织你来我房间里做什么?
洛铭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掏东西。
东西是他来之前就已经备好的。
母亲说了,洛宗主给那位贵人了好多好多珍贵的东西。他想,他来看这位贵人,也要带上最为珍贵的东西才行。
可是,他仔细看了看,屋子里没有任何能送出去的东西可言。
他有些苦恼,这下该怎么办呢?
哦,对了,前院里种了棵海棠树,他曾遥远的见过,开的妖娆肆业,红寂一片。
据说是洛宗主从西北那些地方移植过来的,整个洛阳城就这么一棵,常年四开,不败不谢。
不知道那位贵人见过没有,应该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就算见过了,也会是欣喜的。
他这般想着,便去前院摘了朵海棠花,迅速的放回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不让衣衫压坏了它。
洛铭瑄呐,花……给你……
洛铭瑄不太好意思的把花递到颜织的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蹩着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着夸奖。
颜织一眼就看见了花的全貌,大概是在怀里放的有些久了,花瓣已经有些枯萎,像打了霜的茄子,恹恹不振。
她抿了抿唇,心里不太舒服,莫名的心疼洛铭瑄,面上却是不显露半分。她很高兴的接了过来,赞叹不已。黑暗中洛铭瑄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颜织好漂亮啊,我还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花呢!
贵人姐姐是高兴的,她喜欢这朵花,那便好。
洛铭瑄心满意足。
那晚,洛铭瑄被颜文留了下来,两个人共同睡在一张榻上。
其实,也算不得男女之防。
彼时的洛铭瑄才十岁,常年营养不良,看着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儿。而颜织也已过了及笄一年,正值桃李年花。
洛铭瑄被允许留在此处,是震惊的,但是很快,惊喜占据了全部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笋而出,如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
他只脱了外衫,冬日里,天气寒峤,颜文把被褥分给了他一半,温香软糯。
他知道的,其实到颜织她们这般年龄,又是那样大家贵族出生的,比常人聪明太多。从白日里的种种迹象,和刚才,他都能想明白,颜织大概是看他可怜,想着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心疼。
但是,他却还是很高兴。
贵人姐姐是真的很善良,也很好看。
她是个好人,她很好!
再后来,等洛铭瑄醒来的时候,床榻边已经凉了,伺候的下人回话他,贵人姐姐天未亮就已经离开,据说是遇上了些麻烦事儿。
他不知道贵人姐姐遇上的事情有多么棘手,连天都未凉就已经离开。
他呆呆的看着冰凉的塌边,不禁细想,若是倘若有一日,他可以帮助贵人姐姐,该多好!
慢慢的,心里的念头生了根,像灌了水的植物,猛地窜天,他开始若有若无的往上爬,不动声色。
他遇见的那位贵人姐姐,成了他心里头的执念,像是镶在了心上,久久忘不了,太过美好的人,让他始终惦念。
有了目标,也有了……野心。
没有人想的到,洛家那位病娇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公子,最终竟争得了洛家家主之位。
洛宗主大势已去,一大片洛氏旁门子弟顺势倒戈相向,既为自己挣得了前程,也保全了自己一家的性命。
洛铭瑄至今都没有忘记洛宗主死的那日。
他嘴里含着血,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儿子。
嘴一直在颤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就断气了。眼睛瞪的很大 盯着洛铭瑄站里的地方,死不瞑目。
他冷眼看着他的这位父亲,上前去,在一旁众系震惊的眼中,抽出剑怼着他的胸口狠狠的刺了一剑,转身离去,狠戾嚣张。
再后来,旁人想有其他念头也被平复,洛氏开始走上正轨,名声大噪。
他终于开始忍不住想要去见那位贵人姐姐。
可是,当他第一次满怀期待的去递名帖给颜织时,却得来了颜织以身体不适为由的拒绝。
他还傻傻的以为贵人姐姐是真的生病了,派门下子弟到处寻找名医。却不曾想,仙门大家的大会上,温氏客卿毫不客气的嘲笑他:“一宗之主,没有任何能耐,天天追着人皇室的公主,没看人都不想搭理你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瞬间明白了下人所有的每次拒绝的神态,那般不耐烦。
原来如此。
贵人姐姐不想要见他。
他冷静的回府,退避下人后,发了疯的把案几上所有的东西都横扫遍地。
一整晚,他都待在颜织曾经住过的屋舍,整整一夜,都没有出来。
第二日,他就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智、模样,就是没了前进的方向,有些浑浑噩噩。
身体不再是身体,再苦再累也照样撑着,呕心沥血都不为过,拼了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不给自己一丝的空余时间去想颜织。
身旁没有人看护着,久而久之就积累了不少疾病,一个人实在不行,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又心疼他的很,就给他带来了个少年,用来当儿子养,解闷舒心。
自始至终,颜织都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后来啊,洛铭瑄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颜织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从十岁到二十岁,就见过颜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怀了。
他年少一眼惊艳了人,惦记了好久,再多年也无法有人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