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感觉有人在哭泣,很低很低的声音,呜咽着口,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感觉这人离他很近,就好像是就在他身边,可他现在身处在这个茅屋里,周围一切都空荡荡的,安静不像是身处人间。
那哭声很细碎,一会听得见,一会又听不见。那人像是把声音憋着,断断续续的,听的薛洋有些烦躁。
他突然想起以前来,那时他还没有遇见常慈安,整日里天天跑腿挣口饭吃,夜里睡在当街的漏屋里,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人住在一起。
那时候没有什么烦心事,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就行。
但是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阴冷,邪气,嚣张,暴戾,恣睢……
少年那颗炽热的心被残酷的现实给一点一点的击碎,很快就溃不成形。
他开始杀人。
感受着血溅在脸上的痛快,嗜血的因子在体内乱窜,叫嚣着怒火。
遇见不顺眼的人,一刀砍了便是。若是遇见顺眼的人,那……
那便会有了些人气儿,有了那先例。
这话倒是不算数了。
他还真就哭了。
薛洋不禁苦笑,有些自嘲。自己都不曾脱离这俗事儿,还妄想世人皆如此?
他沉默的想,心中隐隐感觉很诧异。明明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还记得当时为了晓星尘而哭的心情。
他不禁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那哭声还在继续,他听着,竟也不觉疲累。
这里真的太久没人了。
到处都是安静的,空谷畅达,待久了便会感到寂寞。
太久没有听过人声了,竟也感到孤独,就像半死不活的人一样,没有灵魂。
突然,那声音戛然而止,薛洋一瞬间怔愣住了。
他猛地坐起身,墨发垂在手腕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空气在正常的流动,风一下的吹着,带起了窗户的煽动。外面没有飞鸟走禽,安静的可以听见旷野之息。
但是,就是没有那人的声音。
小小的,呜咽着,不敢发出声音,又忍不住哭泣的委屈声。
他正认真听着。突然,眼前一黑,深渊般黧黑,海似的,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周围一切和影子重合,没有光亮。
他突然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很遥远,像在天边,空旷又久远。
晓星尘薛洋…
薛洋在黑暗中看不见识物,只能伸着手慢慢往前走,摸索,顺着那声音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声音一直都在响,干净空明,透澈清亮。
语气很平稳,缓和的呼唤着薛洋,带着他的节奏。
他不明白为何要跟着那声音走,就好像是一种本能,一个很自然的反应。他感觉这件事已经做过很多遍了,身体不自觉的前行,向着那声音。
声音愈发愈近了,温柔干净,从容贵气。
薛洋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快见到那声音的主人。脑海里显现出一个人微笑的影子,那般亭亭玉立,身穿着白袍,站在风中,安静的在前方等着他。

砰—
心里的那堵厚重的墙被打碎了,影子款款的消退,显露出皎白的月光。里面的真相流露出来,水渍般清澈明朗,藏在心里嘴身处的人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
薛洋心口猛地被撕开,疼的厉害,他手忙脚乱的慌着,漫无目的的开始喊,声音嘶哑,带着无望,眼眶里含着红血丝,挣扎着叫喊。
薛洋晓星尘———
他跑着喊着,突然猝不及防扑倒在了地上,膝盖跪着,手指摩擦在地上,带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红丝来。
他拼了命的想要爬起来,膝盖却始终弯着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