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是等薛洋睡着了以后才出门的。
夜空当照,月明星稀。晚间的风有些大,晓星尘多带了一件外衫,披着出去。
他按照前世的想象,和白日里那老先生讲的话,摸索着常氏的位置。
城东。
晚上人迹罕至,偶有远处传来的更夫的呐喊声,敲打着锣鼓。
“笃,笃,笃”中伴随着呼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嘶哑,拉的很长。
晓星尘和那更夫离得远,看不清那人,只问其声。此时正是春日,敲锣喊话这事儿发生在此处,实在奇怪。
但声音已越来越远,他不去细想,转身朝常氏府邸走去。
常氏门口。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常氏二字。
晓星尘立在此处,还未靠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味儿,很熟悉的味道。
他低着头细想,却始终停在一个点,待在浅薄处,往深想不得。
深想就像触碰了某个底线,说不上来的疼。脑子里串了条丝线,拉扯着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不再细想,提步敲门。
“笃,笃,笃”
很轻的三下。
指尖拉着门环扣声。
四下一片寂静。
风在晓星尘耳畔挂过,带起来他的发丝,除此以外,毫无其他动静。
他按下烦躁的心神,走到墙边,唰的一下腾空而起,一下跃过了墙面。
铮——
晓星尘感觉自己似乎出现了耳鸣,眼前开始发黑,整个人头晕目眩,嘴唇瞬间惨白失血。
常氏大宅里,赫然躺着几十个死人,皆穿着布艺粗条,看模样是下人。
晓星尘心冷的厉害,手一片冰凉。
院子里几乎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凶手几乎是招招致命。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呼喊,又紧又急。
他握紧霜华剑,没有任何思考,意识顺着声音而去。
西厢房。
常慈安躺在地上,整个人奄奄一息,眼神混浊,嘴里含着血,一口一口的吐着,上气不接下气。
“我常氏……如何惹你,竟遭此灭门?”
薛洋正低头仔仔细细地擦着降灾,闻言抬头看了常慈安一眼,咧嘴笑了。眼神阴狠,邪气凛然。
薛洋你猜?
他像个孩童一样,玩着这般幼稚的游戏,歪着头和常慈安对视,笑得极为开心。
他说完,不等常慈安回答,就又低下头擦拭剑。
他不管不顾极了,但身上血味儿太重,该影响到人睡觉了。
他这般想着。
突然,擦剑的手一顿,笑意收住。
那人?
那人是谁?
他想要谁安安稳稳的睡觉?他是为了谁而擦剑的?
记忆突然被断片,卡在一块地方上,不知忘了什么,他有些烦躁不安。
他甚至忘了为什么要来屠常氏。
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喊着“杀人,杀人。”
仿佛是个执念,拔不掉,根不除。
不过杀人的感觉确实很爽。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叫嚣着,呐喊着。看着那些人死前的挣扎,恐惧,实在是太爽了。就像个…疯子一样。
他这样想,又想开了些,忽略掉心中那点不适,把剑尾擦干净,合上剑鞘。走向常慈安。
常慈安气息奄奄,张着嘴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薛洋 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薛洋蹲下去,用手拍了拍常慈安的脸,满脸愉悦。
薛洋一路走好。
他说完,抽掌怼上常慈安的胸口。不留一丝功力。
砰一声,门被揣开了。
晓星尘从门外塌进来,与地上的薛洋对视上。
他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
晓星尘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