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声中醒了的。
睁开眼,头顶是旧式屋梁,几根斜叉叉的撑着。
环视一周,屋子很破漏了,椅子上的漆被陈年来回的坐给磨掉了,桌子上也没有水,估摸是穷苦人家,但是却充满了人气。
突然,他猛的看向床里,里面空无一人。
他开始有些晕乎,醒来身体无任何不适,估计薛洋也不会有事,但……此刻他没呆在他身边,晓星尘便有些心烦。
这时,一位老妇人端着盆进来。
老妇人哎呀,你终于醒了。
老妇人一脸喜悦,忙走过来把盆放下。
老妇人你这可都睡了多少天了,总算醒了,我每天都给你喂点流食,村里大夫说你没什么大问题,我看你一直不醒,也没个人来找你,你哪里人啊?
老妇人说了一大堆,很细很碎,眼里带着笑意,虽然啰嗦,但晓星尘却感觉很温暖。
晓星尘老人家,这是哪里,你可曾见过另一位男子,他……是我的好友,一身黑衣,背着把剑,长的有些乖戾阴沉。
老人家摆了摆手。
老妇人这是四时村,你说的那个人我没见过,我和我家汉子就捡到你一个人啊。
四时村?
晓星尘心里搜寻这个地方,却没什么印象。
他心里略微烦躁,却未表现出来。
晓星尘多谢您了,老人家,我名晓星尘,大恩不言谢,若是有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晓星尘毫无估计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反正他已死了八年,已经有很少人记得了,况且这户人家的热情,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哪成想,他刚报完名字,老妇人就有些激动。
老妇人晓星尘?你可是那位夜猎出名的明月清风晓星尘?
晓星尘疑惑不解,这老妇人少说也居住在村子里,知道这些夜猎便也罢了,这么还会记得他这位已经死去的人,何况他已经死了,这个老妇人却不见害怕。
晓星尘正是,可问婆婆,你不……怕我?
他有些怕,怕这位老妇人下一秒就把她轰出家门,怕她用那种厌恶的眼神望着他。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活了?救了一个死人?天谴啊?
但是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老妇人还是一脸笑意。
老妇人我怎么会怕你呢?你和那个什么宋道长,你们两个人,多么威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对你们可崇拜了呢,哎呀,我竟然救了大英雄,我要赶紧告诉乡亲们。
说罢,她便立马出门。
晓星尘有些迷糊,心中有一根有些清晰的线,却始终不太想相信,用白雾把答案包裹住,却也无法逃避。
他这是重生了?
听这老人家的话,估摸这时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但他又怎会在这样的地方醒来,若是他重生了,那薛洋会不会也……
是不是一切都还有救?
他们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
重生这样的事情,算不上多么奇妙,毕竟魏无羡都被献舍了,他这样也不乖乎此,晓星尘安慰自己。
想完,他推门出去,把他的拂尘给放到了那桌上,转身就走。
栎阳城
晓星尘背着霜华,在街上走,他不知薛洋什么时候会灭了常式,但距离上辈子他第一次见薛洋时,已经不远了,他想过来碰碰运气。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一来接一声,让他感到陌生。
很久没有这般热闹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了。
从前有宋子琛和他呆在一起,两人都不是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冷清惯了,一样的人和一样的人,总不会排斥。
后来有了薛洋,薛洋是个话唠,天天折腾来折腾去的,但晓星尘竟也未觉得烦,反而乐此不彼,听阿菁说,薛洋笑的时候,嘴里那颗小虎牙总会若隐若现的露出来,他就幻想过他那副样子。
少年穿着黑衣,生的好看,嘴里啃着根草,一下一下捻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多了股风流,嘴弯弯的笑着,很是好看。
这般想着,他便又笑了出来。笑完瞬间一惊,自从回来后他都没有笑过,八年未又过的滋味,现在缓缓流入心间。
想念一个人,真的会情不自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