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四季都大致一样。
常年正值盛夏,荷花开的极好。
划船过来,衣衫上占满了荷叶的味道,清凉透彻。
下船后,薛洋一直打身上的气味,一脸嫌弃。
薛洋云梦真是闷热,也不知那魏无羡是怎么天天过来的,你说是吧,道长?”
他故意寻机会和晓星尘搭话。 不知为何,从昨日他们离开云深不知处后,晓星尘一路上都不再开口。薛洋大概有点明白自己的心思,况且他永远都无法原谅八年前的自己,自是各方面兢兢战战,生怕得罪了晓星尘。
所以在晓星尘不理他之后,他便找各种机会搭话。
本以为晓星尘又是不开口,哪成想他竟点了点头。
晓星尘确实,魏兄着实令人钦佩。
他这回答可和薛洋的问题搭不上边,不过薛洋才不在意,道长愿意和他说话就好。
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有些粘腻。两人沿着田埂走路。
一眼望去,麦田肆业生长,金灿灿的,香味十足,薛洋不禁感慨。
若是以后在这样的地方长长久久的呆着倒也不算太坏。
他这人便是死鸭子嘴硬,若是差的地方是夸都不会夸一下,好的地方也说成不差。
但他这次说完,却突然噤了声。晓星尘放下八年前的过往,他却放不下当时。况且,若是找到宋子琛,探望过阿菁,两人是不是就要分道扬镳?
况且,晓星尘也未曾说过,他们还会有未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薛洋觉得突然遇到了一个空前难题。
他顺手抓了一把田边的麦秸,开始一根一根的数。
薛洋“一,二,三……”
晓星尘撇见他的动作,微微颦眉。
却没有开口。
云泽城。
这里颇有股江南烟雨的风味。
到处绿烟碧波,岸芷汀兰。
薛总欣赏不来风景,只觉得这处哪哪都绿,刺眼的很。
同时,他也很不解。
薛洋晓星尘,为何来这地方,不是去找宋子琛吗?
薛洋怎么说也要去白雪阁啊?
他对晓星尘的决定是说一不二的,但这不妨他要知道所有。
晓星尘还是那副样子,不轻不重的开口。
晓星尘来拜访个旧友,他或许能给我些线索。
他手腕上的铃铛,自从被他上次拍过之后,很久没有响了,这会到了云泽城,又开始小声的叮叮当当。
他却并未有任何动作,漫步前行。
夜深。
他又梦到了那人。
罗湮你说说你,图什么呢,这么费尽心思,他会在意你?
那人一身红衣,黑色花纹纹在身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句句刺人。
无边黑暗,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那个人的声音,在嘲笑他。
你个疯子!
真是蠢啊!
愚不可及!
他拼命捂住耳朵,嗓子却像哑了一般,张口便是疼。
他想说,他没有,他不傻。
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可是他不能。
他没有办法开口。
叮铃叮铃——
铃铛声传来……
这声音很远,就如天地两隔的距离。
他深处地狱,那声音,也许是从人间传来的。
呼———
他突然醒了。
脸上出现了汗渍,和头发黏在一起,手上却发着冷汗。
他下意识摸了下手腕。
还在。
他跟店家要了桶水洗浴,热水入体,瞬间击散他的冷汗。
人在对于什么事,会记得特别清楚。
他想。
要么是爱的,要么是恨的,再者,是怕的。
无眠到天亮。
一大早,薛洋和晓星尘便出客栈了。
颜府。
朱红色的红门,和宫里的门很像,无缘便带着气派。门口并没有其他人家那般求神信佛的石狮子,而是有两株花。
那花薛洋没见过,说不上来什么名字,不过他没见过的花多了去了,也不觉得稀奇。
这地方,连个小厮都没有,白天大门紧紧闭着,实在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