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娘亲还有临秀姨的坟前已经不是芳草萋萋的模样。
锦觅种了许多香樟树,卵圆的小叶稠稠密密,春绿秋红四季不败,偶有风过便沙沙作响,像极了爹爹布下的雷雨阵阵。
我伤好,从天界回来一事,难得的让锦觅笑开了来。
先前那一夜,我听锦觅如此说道,误以为她将爹爹和临秀姨故去之事怪在旭凤头上,可今日再来看,二人赠诗赠画,分明好得很。
我和爹爹不同,其实我不在乎锦觅喜不喜欢旭凤,也不在乎旭凤的娘亲杀了我娘亲这件事。
毕竟,冤有头来债有主,天后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
只是,那一夜,我虽未看清是谁动的手,却也看清了那火,是琉璃净火。
这是只有火神母子才会的火。
但锦觅喜欢,我也无话可说。
我只是,祭拜三位神上祭拜的频繁了些。
以前在洛湘府的时候,只要我醒来,润玉仙必然是在的,如今来了花界,润玉仙也日日赶来,不曾有一日的缺席。
花界上下都很喜欢他,包括长芳主,我晓得的。
三月初七,大婚的前夜。
我坐等了许久,也不见锦觅的影子,最后是在爹爹他们的坟前寻着锦觅的。
她呆呆的坐在那儿,任由周围的萤火虫绕着她飞。
我走了过去,也跟着一拜,拜完了,我问锦觅:“你来这儿做什么?”
锦觅朝我笑笑:“明日你成婚后,我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胡说。”我拧着眉,道,“锦觅,我们是葡萄的时候,就是一棵藤上的葡萄,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什么孤家寡人,你也净会胡说。”
想了想,我道:“不若这样,日后你也来璇玑宫,我们一起住?”
锦觅也跟着拧眉:“这样好吗?”
“哪里不好?”我想不通,我叹了口气,上前拥住锦觅,道,“锦觅,我好久没见你了。”
我是真的,真的好久没见锦觅了。
之前那一百年在天界时,虽然也是我住璇玑宫,锦觅住栖梧宫,但二人倒是时常能见着,只要去姻缘府,必定碰上对方。
可是这三年,我整日整日昏睡不醒,除了那一夜,锦觅都没来寻过我。
她不担心我的伤势,也不想我念我,这其实让我有些惆怅的。
锦觅回抱我,道:“以后,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了。”
“走吧走吧,明日你要成婚,今日可不能睡太晚。”
我们又在长辈面前磕了几个头。
我道:“明日拜天地,必然是拜不成你们了,那今日就先拜了。”
说罢,我又重重的三叩首。
锦觅在旁边看着,我拜完了,二人又手牵着手,像水境里的那四千年一样,像曾经的每一个晚上一般,手牵着手回家。
三月初八,大婚。
二十四芳主夹道相送,一路到天界,锦觅一直跟在我身边。
春风拂面间,一只净白修长的手伸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低低道:“宁儿。”
正是润玉仙。
我将手放入他手心,在仙乐与天籁中,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句飘渺的声音:“抱歉。”
我茫然,转头看他。
润玉仙也看过来,柔柔一笑,我也跟着一笑。
想来,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