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店里的音乐还在回响，振奋人心的音乐都是让人提神醒脑，舞池里形形色色的男女扭着自己的身姿暧昧地贴近。

刘筱亭临时家里有事，半路就和他们告别回家去了。

秦霄贤打着酒嗝，迷迷糊糊地往坐在一旁的张九龄凑，他的头搭在张九龄的肩膀上，嘴唇差点就堵在了张九龄的脸上，身上的酒味不算浓，大概是在夜店到处跳着，不小心蹭上了其他人的酒气。

秦霄贤不算能喝酒的主，他只是下意识地把张九龄当成那个世界的张九龄，他也只是下意识地靠在了那个会给他缱绻温柔的张九龄。

张九龄拿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在秦霄贤靠过来的那一瞬间身子就僵直了，明明是在夜店，却弄的自己像是在学校上课的小学生一样。他能感受到秦霄贤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腮帮子上，只要他微微转过头，他甚至都能看见秦霄贤有几根睫毛。

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在每个狂欢的人身上，却也没有人发觉这场让张九龄窒息的情形。王九龙瞥了他一眼后放下了酒杯，跻身进入舞池，视若无睹地蹦迪着。

尚九熙刚刚去找了服务员结账还没回来。

张九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秦霄贤大概是睡的不太舒服，一把牵起张九龄的手，好像手里一定要有些东西才能心安。

手心的热流给冬夜的寒冷增添了几分温暖。秦霄贤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世界，张九龄在冬天的时候握住他的手，笑脸盈盈地给他的手哈一口热气。

张九龄倏尔有些贪恋这份温暖，刚想伸出手搂住秦霄贤的肩膀时，靠在他肩膀上的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他从他的肩膀上起来，眨了几次眼睛之后才发现刚刚只不过是个梦。

他怔愣一下，慌乱地和张九龄道歉，手也就此放开。张九龄感受到手里的暖意一下子就流失了，像是从没有来过一般。

尚九熙结完帐后招呼其他三个人离开，张九龄抓了抓自己的手，空落落的身边有些寂寥，他瞅了瞅和尚九熙走在前头说说笑笑的秦霄贤，心里怅然若失。

王九龙斜睨了他一眼，快步走在张九龄身旁，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九龄啊，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事情？”张九龄心不在焉地回答。

王九龙轻轻哈出一口热气，白雾在空中随风散去，“你是不是不喜欢九华？”

张九龄猛然回过头，皱着眉头恼道：“九龙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喜欢九华。”他对何九华的真心自然不言而喻，每次见到那个声音沙哑，满面笑意的师弟，他总会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我看你也没有多喜欢九华吧，你刚刚，不是还和老秦牵手了吗？”王九龙笑了几分，一边走着一边问。

张九龄想不到王九龙会说出这件事情，他想反驳，却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来反驳这句话，他爱何九华，可刚刚对秦霄贤的那一瞬间心动是不容置疑的，他甚至还质疑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对何九华是爱。

秦霄贤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争也不抢，以前对他的坏印象好像才是贴在他身上的假面，露出本来面貌原来是这么温柔。

王九龙见张九龄说不出话，嘴里哼哼几声，说：“你要真不喜欢九华，那就别再和你师弟我争抢九华了。”他以为张九龄会跳起来反驳他，毕竟这些年他为何九华付出的真心实属不少，何九华喜欢的东西一件也不落下。

没成想张九龄认真思索了一番后，趁着冷风刮过一阵，轻轻地说：“也许我真的不喜欢九华了吧。”他以前可能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句话，可是他现在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对何九华的感情。

秦霄贤回家的路线和师哥们不太一样，他奶声奶气地和师哥门说再见后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清冷的雨突然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头上，冬天的雨大抵是少见的，他没带伞，只好几步跑回家。

深夜里的人很少了，路上的灯光蔓延，秦霄贤撞上了某个人坚实的胸口，他差点一屁股摔在了湿漉漉的地上，那人啧了一声后抓住他的手臂，他手上的雨伞也摔下，秦霄贤几个踉跄后跌入他的怀里。

“没事吧，旋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霄贤一下子就听出是住在他楼上的何九华。

何九华先行一步放开了细腰，抓起脏兮兮的雨伞给他们两个人遮雨。

秦霄贤撩了一把头发，咧开自己的嘴巴，笑嘻嘻地问：“九华你来找我吗？”

他的睫毛上还沾了几颗水珠，脸上红彤彤的、，大概是喝了不少酒。何九华如此想到，他太仔细关注秦霄贤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嗯，回去吧。”何九华伸出手，迟疑了几秒后搂住了秦霄贤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