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鹤3

好几条黑白相间的尾巴晃来晃去

小肉手伸手去抓，都被灵巧的躲开了

波浪帽檐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可偏偏身上的连体衣泛着细腻的金色花纹

这很难猜不到吧

也真是辛苦蜂须贺虎彻，在一大堆金灿灿的料子里找到了这块还算素的，面料也十分柔软

小鹤丸，费劲巴拉，总算抓到一只，还拽掉了尾巴上的蝴蝶结

被拽住尾巴的小老虎刚还在得意忘形，立马就发出不舒服的嗷呜声

小肉手陷进了浓密的绒毛里

小鹤团子哼唧一声，算是应下

五虎退捧着叠好的柔软手帕，脚步放得很轻垂着视线，不敢直视襁褓里睁着圆眼睛乱看的小鹤丸

他双手递过去，指尖微微发抖

得到应允之后，他才伸出一根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婴儿鹤丸软乎乎的手背，被对方一把攥住手指，猛地顿住，慌张转头看向小若。

他安抚性地揉了揉退的头

五虎退水汪汪的眼眸跟小老虎如出一辙

小鹤丸抓着退的手研究了一会儿，转头就把自己埋到了老虎堆里

小鹤丸欢腾着，肉乎乎的小手伸出去，一把虚握抓住了小虎蓬松的颈毛

五虎退的心都提了起来，其余四只小虎也围拢过来，围成一圈，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小的人类模样的太刀，低低发出细碎软糯的呼噜声

让小团子撒了会欢儿，眼见着额头都冒出汗来，小若把小鹤丸招呼过来，用手帕给他擦了擦汗

小鹤歪歪扭扭的坐在小若跟前，小若也不恼，反倒看着小孩圆溜溜的金瞳心口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直到小孩把耳朵都贴到他心口了，小若才察觉不对

他神色自然的给小老虎的尾巴又系上了蝴蝶结

五虎退不疑有他，5只小老虎也围着坐下

小若笑着，拉上了门

拉上门的瞬间，他将自己传送至鹤丸的房间

他伸手在多宝阁上敲了敲，花瓶角落多了一把枪

他装上消音器

抵住下颚，手指微动……

方才还咯咯笑着的小家伙，毫无预兆地骤然爆发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

原本在嬉戏的五只小乳虎也停下了动作，耳朵向后抿起，不安地围着襁褓来回踱步，发出细碎低哑的呜咽声

不是普通孩童饿了或者受惊吓的哭闹，这哭声里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五虎退慌了神，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贸然去抱

婴儿拼命蹬着小腿，不安分地挣着包裹自己的布料，脑袋来回摇晃，就算小虎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他的脸颊，也完全安抚不住

其实五虎退能隐约猜测到，是主公那边出问题

他往小老虎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中一只立马窜了出去

鹤丸的房间

瘫软在榻榻米上的人动了动

用一只手撑起身体

小若回头看了一眼，还好，出血量不多

他抹了把脸，嘴巴动了动，呸的一声，还沾着血污的子弹被吐到手心

他手掌微收

只见附着在榻榻米和他身上的血液都像被剥离下来一般，慢慢在他手上凝聚

一团血液被他装了起来，连带着血腥气一起

他理了理衣服就像往常一样走出门去

门刚刚合上

一个小身体撞到他身上

拿着的东西撒了一地

跌倒在地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小夜的鼻子不起眼的动了动

他帮着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人离开了

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转角阴影中

药研神色有些晦暗

小若抬头望向天空，反倒被池塘晃了眼

当这句话被自己说出来时，不是愤怒，也不是戒备，更多的是一种心力交瘁的茫然

他明明掌控着本丸的空间，遮蔽气味、篡改气息，把所有痕迹尽数封存，甚至灵力控制都有特别注意

虽然知道天衣无缝很难，还以为怎么说也能撑到最后

药研微微垂了垂眼掩过眸中的担忧，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固有的忠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若掩不住倦色的眉眼，和略显苍白的面庞

小若垂下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大半却还倔强的撑着

他扫了眼刚刚小夜左文字离开的转角

药研低着头

小若歪了歪头

不说？这是怕我接着藏吗？

药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小若深吸一口气，手掌微抬，两人周围瞬间形成灵力空间

药研没有任何反应，他相信大将不会害他

小若抬起头，眼底浸满疲惫，却带着一点被刺痛后的执拗

他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嘶吼，只是心力交瘁之下认真的抗辩

话音落下，空间安静下来

药研闻言微微一怔，原本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却没有就此退让

他的语调放得低缓，带着一丝苦涩

药研攥紧了拳头，及其少见的流露出毫不遮掩的不甘与期盼

那灼灼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烫伤

小若就那样看着他，惶恐与忧虑被他死死压下，竟眯着眼笑了起来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压人

不是威胁，也不是愤怒，更像是小若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最坏的结局

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躲避祂的探查，抵挡来自上位力量的清除，可那股力量的因果枷锁早已死死缠在小若的身上

倘若祂成功执行抹除，依附小若灵力而生的本丸，所有刀剑，都会随同小若的消逝，被时序彻底擦去存在的痕迹

他拼命抵抗，可无休止的侵蚀日夜损耗魂魄，小若分不清，继续执拗地反抗下去，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小若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这场孤军奋战，最终会走向何方

药研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他此刻才彻底读懂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一向冷静自持的短刀，眉峰沉沉蹙起，手指用力到泛白。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怆然。

小若垂落眼帘，心口反复翻涌，心防一边松动，一边又死死绷紧

小若抬眼望向药研，戳着自己的心口，满是担忧与茫然

小若眼底是被命运逼迫出来的孤苦，之前松动的心防，又在这份未知的恐惧下摇摇欲坠

药研沉默片刻，漆黑的眼眸牢牢望向小若，褪去了之前医者式的规劝，多了属于刀剑、属于臣子的决绝

药研抬眸，目光稳稳落在小若的身上。

小若心口剧烈地拉扯，责任与抗争在胸中反复冲撞

小若的嗓音沙哑

肩头沉甸甸压着负罪，他轻轻错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份清醒的诘问

药研闻言默然片刻，他确实没有权利替整个本丸的刀剑做决定

他的声音平稳而恳切

这些道理，小若又何尝不知

小若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今剑欢快的笑容，清光撒娇的模样，长谷部的一根筋的耿直……

多少双明亮的眼睛

小若无法想象他们消散的模样，那该是何等痛彻心扉

轻轻吐出这句话，满是无力

药研看得出小若的进退两难，不甘地垂眸

空间静得吓人

小若抬眼望着短刀低垂的头顶，灵魂仿佛还残留着刚刚的剧痛

药研紧握的拳头，是何等的不甘

好不容易有机会拥有了人体

好不容易拥有了这般仁慈的主公

好不容易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指甲隔着手套嵌进肉里，血液顺着滴落下来

都被他看在眼里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无力的退让

药研抬头，却看到小若眼中淡淡的祈求

药研心头重重一震

大将…是在求救啊

陷入绝境的主君，将摇摆不定的内心，短暂交到了自己的臣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