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博后来知道了这件事。
不是孙铭徽说的。是姗姗告诉他的。
他们在西湖边散步,王奕博忽然问:"杜老师,孙铭徽那天带你去训练馆干什么了?"
姗姗想了想,说:"他跟我说了他每天早上想我。"
王奕博停下来。看着湖面。
"……哦。"
沉默了很久。
"杜老师。"
"嗯?"
"我每天早上也想你。"
姗姗看着他。十九岁的男孩,站在西湖边,眼睛亮得像湖水。
"但我不跑五公里。"他补充了一句,"我跑三公里。因为我体力没他好。"
姗姗笑了。笑得弯下了腰。
王奕博也笑了。然后,他忽然认真起来。
"杜老师。等我跑五公里的时候——你还在不在?"
"什么?"
"我是说……等你下次来杭州的时候。我能不能也跑五公里了?"
姗姗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到那时候,你就不只是跑五公里了。"
王奕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比西湖的阳光还亮。
"那我努力!"
杭州的这一周,是姗姗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七天。
没有训练数据要分析。没有伤病要处理。没有队内矛盾要调解。没有谁的压力要扛。
她只是——一个女孩,在杭州,被两个男孩陪着。
孙铭徽带她去了灵隐寺。他在大殿前站了很久,闭着眼睛。姗姗问他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跟谁有关。"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王奕博带她去了西溪湿地。他一路上像导游一样叽叽喳喳,指着每一棵树说"这棵我认识""那朵花我摘过""那条路我跑过"。
"你跑过?"
"对!去年夏天!我跟孙铭徽一起!跑了十公里!"
"他跑十公里你也跑十公里?"
"……我跑一半走一半。但他不知道。"
姗姗笑得停不下来。
离开杭州的那天早上。
孙铭徽来送她。王奕博也要来,但孙铭徽把他拦住了。
"你别去了。你去了她走不了。"
"为什么?"
"你话多。"
"……"
机场。安检口前。
孙铭徽帮她把行李推到传送带前。
"杜老师。"
"嗯。"
"下次来杭州。不用等赛季结束。"
"好。"
"随时。"
"好。"
他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拥抱。不是握手。是——把那条围巾递给她。
就是冬天那条。沈阳的冬天,零下二十度,他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的那条。
"你忘了还我。"他说。
"……我没忘。"
"那就拿着。"
姗姗接过围巾。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点点洗衣液。
"孙铭徽。"
"嗯?"
"你等我下次来。我给你带沈阳的烧烤料。"
"好。"
她转身走向安检。走了几步,又回头。
孙铭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举起手,挥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进了安检口。没再回头。
飞机上。她打开手机。
郭艾伦的消息,从她落地杭州的第一天起,每天一条——
"姗姗,杭州热不热?"(7月15日)
"姗姗,孙铭徽有没有请你吃饭?"(7月16日)
"姗姗,王奕博是不是话特别多?"(7月17日)
"姗姗,你什么时候回来?"(7月18日)
"姗姗,我想你了。"(7月19日)
"姗姗,明天你就回来了吧?"(7月20日)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姗姗,我去机场接你。别让孙铭徽接。他接过了。"
姗姗看着这七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
"好。你来接。"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杭州的围巾,在包里。
沈阳的男孩,在等她。
中间的这一千五百公里——
她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她知道——
有人每天早上想她。
有人每天跑五公里的时候想她。
有人每天发一条消息想她。
她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