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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运会期间，王奕博也来了。

他是浙江队的，打全运会青年组。十九岁，一米九零，司职控卫。瘦，快，像一阵风。他的脚踝也有伤——和郭艾伦、孙铭徽一样，习惯性崴脚。

姗姗是在全运村的食堂里注意到他的。他端着餐盘，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轻。和孙铭徽一模一样的代偿动作。

她端着咖啡，走到他面前。

"你叫王奕博？"

男孩抬头看她。十九岁，眼睛很大，像一只好奇的小鹿。

"……你是？"

"杜姗姗。辽宁队康复师。"

"哦！杜老师！"王奕博的眼睛亮了，"孙铭徽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康复师！"

"他夸张了。"

"他不夸张！他说你救了他的脚踝！"

姗姗笑了。"你脚踝怎么了？"

"老崴。"王奕博挠了挠头，"教练说我是'玻璃脚'。"

"你不是玻璃脚。你是腓骨肌无力。"

"……什么？"

"明天来康复室找我。我给你测一下。"

王奕博看着她。十九岁的男孩，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

第二天，王奕博来了。

他比孙铭徽还瘦，像一根竹竿。姗姗给他做评估——腓骨肌确实弱，左侧比右侧差了百分之二十。平衡能力也差。但好消息是，他的韧带没有松弛，只是肌肉力量不够。

"你练吗？"她问。

"练！"王奕博点头如捣蒜，"孙铭徽说，你让他练了三个月，他的脚踝就好多了。我也要练！"

"好。每天训练完来。不许偷懒。"

"保证不偷懒！"

王奕博确实没偷懒。他每天训练完都来，比郭艾伦还准时。而且他话多——不像孙铭徽那样沉默寡言，他像丛明晨一样，是"话痨型"病人。

"杜老师，你知道孙铭徽在广厦怎么样了吗？"

"还行。脚踝好多了。"

"他是不是还欠你钱？"

"什么？"

"他跟我说，他欠你一顿饭。杭州的饭。"

"……他没欠。他自己说的。"

"哦。那我替他还。等下次你来杭州，我请你吃西湖醋鱼。"

"西湖醋鱼不好吃。"

"那……龙井虾仁？"1

"这个可以。"

王奕博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灿烂。

姗姗看着他。十九岁的男孩，坐在治疗床上，眼睛里有光。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球员。比孙铭徽更开朗，比赵继伟更灵动。

"王奕博。"

"嗯？"

"你以后，别学孙铭徽。他太闷了。"

"我不闷！我比他话多！"

"那就好。"

全运会期间，郭艾伦和周鹏之间，产生了一点微妙的"火药味"。

不是真的火药味。是那种——两个男人，一个二十四，一个三十一，都在同一个女人面前"刷存在感"时，不可避免的碰撞。

周鹏来找姗姗，郭艾伦刚好在康复室。

"嫂子，我脚踝——"郭艾伦推门进来，看到周鹏坐在治疗床上，愣了一下。

"周队？你也在？"

"嗯。来看看我的膝盖。"

"你膝盖怎么了？"

"老毛病。"

郭艾伦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鹏的左膝。"你这肌效贴贴得不对。应该往斜上方再提两厘米。"

周鹏挑眉。"你怎么知道？"

"嫂子教我的。"

周鹏转头看姗姗。姗姗摊手。"他学得很快。"

周鹏笑了。"看来我得跟你多学学。"

"跟我学什么？"郭艾伦警觉地眯起眼。

"学怎么贴肌效贴。"

"……哦。"

郭艾伦的表情，从"敌意"变成了"得意"。他走到周鹏旁边，拿起一卷肌效贴，开始示范——怎么剪，怎么拉，怎么贴。手法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周鹏看着他的手法，又看看姗姗。

"你教得好。"

"她教得好。"郭艾伦纠正他。

周鹏笑了。他看着郭艾伦——二十四岁的辽宁队后卫，骄傲，张扬，但在姗姗面前，像一只被驯服的狮子。

"你很幸运。"周鹏轻声说。

"什么？"

"有她。"

郭艾伦愣了一下。然后，他"嗯"了一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