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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之后，两人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张力。

赵继伟来复查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看手机，而是规规矩矩地趴着，偶尔透过理疗床的呼吸孔，偷瞄一眼姗姗的表情。姗姗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杨鸣”或者“辽宁队”挂在嘴边当标尺，她的训斥少了，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更深了。

这种变化的催化剂，是王博。

八月，王博率广厦队来沈阳打热身赛。赛后，他照例给姗姗发了微信，约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席间，王博依旧温文尔雅，聊的是CBA的青训趋势和康复新理念。但临走时，他递给姗姗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沉香手串。

“沈阳近来多雨，湿气重。”王博微笑着说，“这沉香产自海南，香气沉静，能安神祛湿。我看你近来眼底乌青重了些，或许有用。”

这份礼物，妥帖，贵重，且毫无狎昵之意。完全是王博一贯的风格——在你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件恰好合适的东西，不求回报，不留负担。

姗姗收下了，道了谢。但回去的路上，她握着那对沉香手串，心里却莫名地想起了赵继伟。赵继伟送东西，从来不会这么讲究。他上次送来的一兜苹果，还是那种最便宜的国光，咬一口能酸掉牙。但他会记得她熬夜后爱喝温蜂蜜水，会在她忙得忘了吃饭时，偷偷在她办公室门口放一盒温热的牛奶。

王博是温润的美玉，需要你小心翼翼地珍藏；赵继伟是粗糙的藤蔓，会不管不顾地往你怀里钻，虽然扎手，却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当晚，赵继伟发来微信，是一张他腰伤恢复训练的视频，配文：「姐，按你说的，核心激活训练，感觉腰上有劲了。就是练完饿，刚啃了个馒头。」

姗姗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赵继伟，穿着背心，露出精瘦的腰肢，手里拿着半个冷馒头，笑得一脸憨实。她盯着那个馒头看了许久，然后回复：「下次别啃冷馒头，伤胃。想吃饭，给我打电话。」

发完这句，她自己都愣住了。这已经超出了“杜主任”的职业范畴，更像是一个家里人的口吻。

赵继伟那边很快回复，是一连串的兴奋表情：「真的？！那我明天下午训练完去蹭饭！姐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杨导以前老馋这一口！」

提到杨鸣，空气似乎又冷了下来。但这次，姗姗没有反感。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嗯。」

那一晚，她把王博送的沉香手串放进了抽屉深处，和那枚顺治通宝、那枚白玉平安扣放在了一起。三样东西，三种质地，代表着三段不同的关系。而她心里，那根原本指向王博的平衡杆，似乎微微地向赵继伟那边倾斜了一丝丝。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李淑兰的“百日祭”。

按照习俗，亲人离世百日，要举行祭奠。杨鸣在北控，只托人送来了一个花圈，人没到。赵继伟带着付豪、吴昌泽几个老队员，早早来到了墓园。

姗姗穿着一身素黑，站在墓碑前，脸色苍白。祭奠完毕，其他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她和赵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