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官的家乡被日本人占了去,便是想回也回不去了。来到庭中,苓官还坐在木凳上用力搓帘子,阳光沐浴下面颊上的水痕格外明显,闪亮亮附着在眼部周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我走近,抬手轻拍她肩膀:“洗这么多了,去楼上歇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苓官见我来了,慌忙用衣袖擦拭一下眼角,不愿和我对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抿唇颦眉,无奈摇头,坐在木凳上,抓起一旁的香皂开始忙活
洗完帘子,苓官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些挂回去。想来也不知道苏泊尔和母亲相认后过得怎么样,没有什么关心的意思,纯粹是好奇。于是穿戴整齐出门看看,走到半路听到路边两个樵夫闲聊
“诶,你听说了没有,就前几天,咱们老长沙一大地头蛇,举家迁走啦!”
“诶呦?是嘛,就那个苏家啊,我还真没听说”
我顿住脚步:搬走了?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不解,加快脚步到原住址看看,果真空无一人,门上还贴着一张出售的告示,本想按照门上留下的电话号打过去试试,最终也没按下按键,只好打道回府
接下来几日平静的紧,在这里不做赘述了,只是佛爷依旧隔三差五过来,哥的态度却很坚决,一直不肯妥协。经常呆在家里也听说长沙车站那边来了一辆鬼车,把当晚打更的老人吓得魂儿都丢了,当日佛爷就带着一帮人过来,当着我的面要哥去认个东西。最后哥像是妥协了,弯弯绕绕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去跟阿四打听打听那小家伙这回嘴还特别严,怎么问都不说
次日早起,哥和阿四都没了影子,留下的纸条也没说他们干什么去了,大概是去赴佛爷的约?
苓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一时间没了有意思的事情可以琢磨,索然无味。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听过有人唱《霸王别姬》,奈何我软磨硬泡哥也不唱。于是一个人跑去梨园,问问管事的能不能听上一曲《霸王别姬》?
管事的认识我,大概是不能直接拒绝,于是让两个小孩子给我倒了壶茶,说暂时有点事,很快就回来,只可惜等了半天也没来找过我,只好起身悻悻离开
突然想起了当初在怀蝶那里间接认识的一个神秘人,犹豫半晌决定去找怀蝶了解一下,上次的不欢而散现在想来实在有点可惜。苓官要和我一起去,看府里还有其他侍女可以一起玩,带人去的话又会显得氛围古怪,于是轻轻摇头。苓官也没再坚持,低头“嗯”了一声转身回屋。这几日她情绪一直不大对,微颦眉最终决定带上她,暂时将红儿交给另一个侍女
曲折的路径被我忘得差不多,还好依稀记得几个标志性建筑,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好歹最后找到了,我不得不深深怀疑,那些极其突兀的标志性建筑就是为了那些忘记地址的人建的
到达目的地,拽起门环叩门,半晌也无人应答。好一会儿才听到微弱的声音:“我家小姐一清早就出去了,有事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