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的身体在萧姒怀中猛地一震,哭声有瞬间的停滞。
他缓缓地从萧姒肩头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满是泪痕。
他转过身,眼神空洞而破碎地望向金光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双紧握成拳的手,还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金光瑶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质问,紧紧盯着金凌:“阿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向前一步,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切的迷茫和怨恨:“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人总是笑脸相迎,却未必能得到一分好脸色?而你父亲不可一世,却人人对他趋之若鹜?”
金光瑶的眼中燃起不甘的火焰,声音拔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同为一人之子,你父亲可以安逸地在家陪着自己最爱的妻子,逗着自己的孩子!而我却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理所当然地指派着做各种事!”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为什么明明连生辰都是同一天,金光善却可以在给一个儿子大办宴席庆生的同时,眼睁睁地看着他手下的人把另一个儿子从金麟台上踹了下来!”
金光瑶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刻骨的羞辱和痛楚:“他让人把我从金麟台上踹下来,从最高一层一直滚到了最下面一层!阿凌,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他仿佛力竭般,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我不是不想做个好人,我对我这个父亲也是有过期待的……”
金光瑶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曾经只要是他的命令,不管是害魏公子也好,护着薛洋也好,不管多蠢多招人恨我都会去做,”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再次锁定金凌,“阿凌,你知道让我彻底失望的是什么吗?”
不等金凌回答,他自顾自地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不是我在他心里永远抵不上金子轩的一根头发,或是他接回了莫玄羽,不是他连我抱你都不让,也不是他后来想尽办法架空我……”
金光瑶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带着剧毒,最终化作一声凄厉又悲凉的大笑:“而是……而是某次他又出去花天酒地的时候对身旁酒女吐露的心里话!你知道为什么像他这样一个挥金如土的大家主,不肯费一点点的举手之劳给我母亲赎身吗?”
他笑得浑身颤抖,眼泪几乎要迸出来:“因为,麻烦……哈哈哈……没办法,做尽了坏事,却还想要人垂怜,我——”金光瑶猛地止住笑,抬手用力拭掉眼角瞬间的湿润,“就是这么一个人。”
话音未落,金光瑶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将离他最近的金凌拽了过去,挡在身前!
“阿凌!”一旁的萧姒目睹变故,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呼。
“金凌!”魏无羡同时厉喝。
“阿凌!”江澄也惊怒交加。
一根细到微不可察的琴弦,在金光瑶手中凭空显现,瞬间紧紧勒住了金凌的脖子。
他用力一扯,金凌痛哼一声,鲜红的血珠立刻从被琴弦割破的皮肤中渗出,蜿蜒流下。
江澄又急又气,扭头对着魏无羡吼道:“魏无羡,你不是缴了他的武器吗?!”
魏无羡脸色骤变,目光死死盯着那根夺命的琴弦:“我的确缴了他的琴弦!除非金光瑶的修为,已经高到可以凭空化物!”
“他藏在袖内。”蓝忘机皱眉沉声道,目光锐利如电。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金光瑶宽大的袖袍下,手腕内侧的经脉处正汩汩冒血——显然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灵力凝聚出了这致命的丝线!
江澄彻底慌了神,对着金光瑶嘶喊:“金光瑶!你要人质,要我也一样!”
金光瑶坦然拒绝,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冷静的嘲讽:“那可不一样,江家主你受了伤行动不便,会拖我后腿的。”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勒着金凌脖子的琴弦没有丝毫放松。
寒光闪过!一直守在苏涉附近的萧姒动作迅疾如风,瞬间拔出腰间佩剑“绣冬”,冰冷的剑锋稳稳架在了苏涉的脖颈之上。她面沉如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金光瑶,你这忠心耿耿的下属,不要了吗?”
不待金光瑶有所答复,苏涉当机立断,哑声喊道:“宗主!不必理会我!”他脸上写满赴死的决心。
金光瑶闻言,紧绷的神经似乎略微松了一丝,他对着苏涉的方向,低声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