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的身影刚隐入夜色不久,一阵急促的犬吠声打破了寂静。金凌气急败坏的声音随之传来:“仙子,你给我闭嘴!半夜三更的,你是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吵醒了吗?”
然而仙子的叫声非但没停,反而愈发焦躁,猛地挣脱金凌的牵制,直冲向观音庙大门。
“仙子!”金凌急忙追赶。
二人此刻已悄然攀上庭院屋顶,居高临下望去。
只见庙院内灯火通明,赫然站满了手持劲弩、腰佩长剑的修士,他们清一色穿着绣有金星雪浪家纹的金氏弟子服,箭镞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在这片金色人潮中,唯一的不同极其刺眼。魏无羡瞳孔骤缩,猛地扯住身旁蓝忘机的衣袖,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是泽芜君!”
蓝忘机面色瞬间铁青如冰,捏着避尘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
院内,金光瑶正对着蓝曦臣,语气带着虚伪的恭敬:“泽芜君。”
蓝曦臣神色平静,正欲开口,却被墙外金凌的呼喊打断。
“仙子!再叫我就炖了你!”金凌的声音越来越近。
蓝忘机心头一紧:“金凌!”
魏无羡也暗叫不好:“是金凌!”
仙子蹲在庙门前狂吠不止。金凌赶到,用力拍打门环:“有没有人在?有人吗?有人吗?开门啊!”
院内,金氏弟子们面面相觑,显然认出了自家少主的声音。他们手中的弓弦绷得更紧,只等金凌破门而入,便万箭齐发。
蓝曦臣眉头紧锁,沉声对金光瑶道:“你们不要伤害他。”
金凌拍门无果,越发觉得蹊跷:“喂!有没有人啊?”这时,仙子突然转身跑开。
“仙子,你又往回跑干什么?”金凌疑惑地追去几步。魏无羡在屋顶上紧张得手心冒汗,只盼这小祖宗赶紧跟着灵犬离开这凶险之地。
然而,金凌的脚步声并未远去,反而绕到了侧面围墙。一阵悉索声后,他的脑袋猛地从墙头冒了出来。
“谁?!”院内一声厉喝,无数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瞬间对准了墙头的少年。
千钧一发之际,魏无羡的竹笛与蓝忘机的避尘剑同时出手。
笛风凌厉,剑气如霜,险之又险地将射向金凌的几支箭矢打偏。
然而,这一出手,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
蓝忘机急声喝道:“金凌,快跑!”
二人再无选择,纵身跃入院内,瞬间陷入金氏弟子的包围圈中。
魏无羡迅速掐诀,浓重的黑雾平地涌起,遮蔽视线。蓝忘机剑随身走,避尘化作一道流光,直欲冲破包围去救蓝曦臣。
“都别动!”金光瑶阴柔的声音穿透雾气传来。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欺近魏无羡身后,一条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琴弦,如同毒蛇般紧紧勒住了魏无羡的脖颈!琴弦深陷皮肉,一丝鲜红立刻渗了出来。
金光瑶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语气却冰冷:“我奉劝魏公子最好不要吹哨子。笛子裂了没什么,若是手指或者舌头没了,那多难过。”
魏无羡感到颈间剧痛和窒息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啊。”
“请吧。”金光瑶手上微微用力。
“金光瑶!”蓝忘机怒叱,避尘剑尖直指金光瑶,剑气激荡,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竟敢如此!”
金光瑶对蓝忘机的怒火视若无睹,反而笑得更加和煦,带着明显的威胁:“含光君,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话音未落,他勒住魏无羡脖子的琴弦猛地收紧!
魏无羡闷哼一声,颈间的血痕更深。
蓝忘机投鼠忌器,眼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强压下来,极其不甘地缓缓垂下手中的剑。
周围的弟子立刻涌上,冰冷的箭簇和剑尖将他们二人死死围困。
蓝曦臣看着弟弟身陷险境,面露愧色:“忘机。”
蓝忘机声音紧绷:“兄长?”
蓝忘机目光紧紧锁在丈夫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曦臣!”
蓝曦臣叹息道:“惭愧,受人蒙骗,着了道,灵力尽失。即便朔月和裂冰都在身上,也无济于事了。”
魏无羡忍着颈间疼痛,语带讽刺:“何必惭愧啊,反正骗人不就是敛芳尊的拿手好戏吗?”
金光瑶对魏无羡的嘲讽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魏公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说起来我还没问,魏公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可别说是你们二人游山玩水,恰好来到此处的。”
魏无羡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敛芳尊,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密室里藏了好大一份地契啊?和赤峰尊的头颅放在一起,你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蓝曦臣身体猛地一震,一直强撑的平静终于破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金光瑶,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最终确认的冰冷绝望——聂明玦,果真是死于金光瑶之手!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语气转冷:“那倒是我的疏忽,应该分开放。”
魏无羡试图套话:“横竖我们现在都翻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吧?但敛芳尊,能不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这观音庙里,镇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金光瑶眼神阴鸷:“满足好奇心的代价可不低,魏公子确定要尝试吗?”
魏无羡还想说什么:“这有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喧哗从门口传来。
只见几名金氏弟子粗暴地将挣扎的金凌押了进来。
金光瑶瞥了一眼,对旁边人吩咐:“把那条狗处理掉,别让它引来麻烦。”
金凌被推搡着进来,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尤其是被琴弦勒住脖子的魏无羡和被围困的蓝忘机,还有被挟持的姑父蓝曦臣,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金光瑶:
“小……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