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蓝启仁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思思旁边那位始终垂首沉默的女子身前。他紧锁着眉头,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她,半晌才沉声开口:“这位姑娘,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那女子——碧草,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惶恐与悲戚的脸,声音低微而颤抖:“应该……应该是见过的。乐陵秦氏,举办清谈会的时候,我时常伴随在我家夫人左右。”
“乐陵秦氏?”蓝启仁的目光更加锐利,带着审视,“莫非,你是秦夫人的侍女?”
碧草重新垂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是,我是秦夫人的侍女。小人名叫碧草。”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说的事……发生的更早一些。”她顿了顿,眼神陷入痛苦的回忆,“大约十二三年前,我是同我家小姐秦愫一起长大的。我家老夫人对小姐向来宠爱有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在小姐要成亲的那段日子,夫人却像换了个人,整日愁云惨雾,闷闷不乐,白天常常毫无预兆地就泪流满面,夜里更是被噩梦纠缠,夜夜惊叫……”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当时的困惑与无奈:“那时,我只当是夫人舍不得小姐出嫁,母女情深。于是我便一直安慰她,说:‘小姐要嫁的那位敛芳尊金光瑶,年轻有为,温文尔雅,又是一个温柔体贴、专一不二的男子,小姐嫁过去,必定是享不尽的福气,夫人您就放宽心吧。’” 碧草的声音陡然变得苦涩,“可是……夫人听了我的话,非但没有宽慰,反而更难过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过了几天,小姐成亲的日子正式定了下来,夫人一看到那烫金的喜帖,竟……竟当场就昏了过去!”
蓝雁知虽面容尚显稚嫩,但眼神已初具沉稳,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依偎在哥哥身侧的,是蓝畅和,她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了,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哭泣的碧草。
碧草的声音染上了更深的悲戚,泪水无声滑落:“小姐成亲以后,夫人就彻底垮了,得了心病,药石罔效。就在她……临终前,她把压在心里十几年、足以毁掉一切的那个惊天秘密……告诉了我。”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强烈的痛苦与刻骨的恨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锐,“敛芳尊金光瑶和我家小姐秦愫哪里是什么神仙眷侣、恩爱夫妻?!他们……他们根本就是一对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啊!”
“什么?!”
“兄妹?这……这怎么可能?!”
“天哪!造孽啊!”
“金光善!金光瑶!禽兽!禽兽不如!”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祠堂瞬间炸开了锅!震惊、厌恶、愤怒、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