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气急败坏却说不出话的苏涉:“啧,真奇怪。”
蓝思追问:“魏公子,什么奇怪?”
魏无羡指着苏涉,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这个人,真奇怪。从刚才起他就一直跳出来拦着我,不让我辩解,不让我盘问,不让我帮你们捋清事情经过,探寻真相。他非但要堵住我的嘴,而且还反复提醒你们,我是你们的仇人,生怕你们忘了这点,生怕你们不上来跟我拼命,生怕你们……多活一刻,多想一想。诸位,你们说说,这是什么道理?有这样做盟友的吗?”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涉及其门生,语带深意:“看来秣陵苏氏和姑苏蓝氏的关系,真的很差啊!差到苏宗主宁可看着大家不明不白地死,也不愿让蓝家的人多说一句话,多查一件事?”
被魏无羡这句点着了引线,在蓝启仁身旁的蓝景仪抱着剑,此刻全然忘记什么雅正礼仪,一脸不屑,直接对着苏涉开炮:“关系当然差了!从我们姑苏蓝氏分出去,但绝技还是从姑苏蓝氏抄去的,连皮毛都没学到家!更可笑的是,连家主用的灵器都要处心积虑模仿我们含光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他声音响亮,带着少年人的耿直与愤慨。
聂怀桑一脸茫然,仿佛第一次听说:“哎哎哎,怎么回事儿啊?还有这等事?”
蓝思追在一旁贴心解释,声音温和但清晰:“聂前辈有所不知。秣陵苏氏是苏宗主当年脱离姑苏蓝氏后自立的门户。他们所宣称的‘家传绝技’,其根基与运作法门,与姑苏蓝氏极为相似,同样善音律。就连苏宗主所用的一品灵器……”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都是刻意模仿含光君的避尘琴样式打造的七弦古琴,名为‘难平’。”
蓝景仪立刻大声补充,唯恐有人听不见:“什么脱离?分明是背叛师门,被逐出去的!不光是这样,更好笑的还在后头呢!”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站在蓝忘机身旁的蓝畅和年纪虽小,但机灵得很,立刻默契地接过话茬,童声清脆,带着天真的鄙夷:“哇!原来是个专门偷学别人家本领的门派啊?阿娘说过,这叫‘东施效颦’,自己没本事,就学别人样子,学又学不像,丑死啦!羞羞脸!”
她说着,还用小手指刮了刮自己粉嫩的脸颊。蓝雁知站在妹妹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看着苏涉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认同,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蓝思追在一旁小声提醒:“景仪!畅和!注意言辞。”语气中并无多少责备之意。
蓝景仪嘴上应着:“好啦好啦,思追我知道要小声一点。”但声音反而越拔越高,还很自然地对着对面的萧姒搭话,仿佛在寻求认同,“主母您说是不是?这个苏宗主不但样样都学,还格外忌讳别人说他学得不像、学得不好!稍微提一句就立刻翻脸!怎么会有这样又没本事又要面子的人啊?”
萧姒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景仪的说法。
蓝畅和立刻接上哥哥(景仪)的话头,语速飞快,小嘴叭叭的:“对啊对啊!学就算了,别人说你两句还受不了?就像……就像学堂里抄别人功课被夫子抓到的坏学生,还凶夫子!从姑苏蓝氏跑出去就翻脸不认人,可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还返回来甩人一身虱子,又脏又坏!”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自己干净的衣袖,仿佛真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被两个少年和一个稚童一唱一和的嘲讽,句句戳心,字字诛心,苏涉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他眼神发狠地死盯着蓝景仪和蓝畅和,终是没能沉住气,喉头猛地一甜,“噗”地一声,竟强行冲开了禁言术,代价是一口鲜血喷溅在地!